施而为雨。皆所谓阴气包裹阳气于内,阳受阴裹,不能得出,故冲突而出之。其破裂者电也,其破而成声者雷也。雷与电,皆阳气在内冲发于外者也。观神机火器,必烟光先发,而声震随之,其电先掣而雷声始震者,其理一也。雷之杀人坏物,非假外物也,气冲激耳。邪巫之说,雷之运而有车响,而有鼓裂,而有火,杀人坏物而有斧。曰车、曰鼓、曰火、曰斧,皆器也,非气也。若器,则必有造而与之者,雨散云收,贮之者何处也?持之而为雷者何人也?
邪巫之谬,世之不识理而信俗者从之。邪巫之乱吾道也,孰甚焉!
星之与雷,同一阴阳之气。故星之陨则化为石,其形如狗;雷之冲突于物,坠而亦化为石,其形似斧。与星陨化而为石,其形似狗者,一类矣。
雷之杀人,其烙于皮肤者非字也。雷之奋迅,其气冲裂,其人腑脏,血气奔走,皮肤状似龙蛇,故人见而谓之字。岂真有字以书于上哉?
雷激物之“激”,恐亦不当作“击”。若“击”乃攻击之击,主物而言。谓雷激,则“激薄”之激,主气而言,阴阳之义也。恐只当言“激”,而不当言“击”也。
世谓雷杀人以罪,坏物以怪。然无罪者亦杀,无怪者亦坏。观此可见,乃阴阳之气激薄冲突而杀人坏物,非有所择,不假私意于其间也。惟人不能操存涵养,适然遇之,神明为之失守,心志为之惊丧,故血气荡散而死矣。其“雷雨弗迷,不丧匕鬯”者,岂有是哉?
老干中虚,激薄之声自下而发者易入,冲突之力自内而外者易破。其中虚之所藏者,虫兽百怪死焉,雷岂为是霹雳哉?其非中虚者,其体内实,其无虫兽百怪,则冲突之气裂中而破外,何怪之有哉?
月中影子,世说谓之桂、兔。淮南子谓之山河影。桂兔之说固谬,山河影之说恐亦非确论矣。且山河皆地类,与地同气者也。日月相对,何止山河有影,地无影也。月中既有山河之影,如五岳在五方,四海在四方,月中明而有空缺处,当在四方;其黑而有影处,当在五方。今月中却有一小方之有影子,大方之有空缺,与地山河不对。况山河非移动之物,非若月之流行有移动,自东及西,上下颠倒不一。其中影子何一定而不移?不随月与山河而为颠倒移动邪?
此必阴气凝而为月,微有查滓凝结在内,故成此影子也。亦如日有纤查不显,人或见之而谓之乌耳。大抵只阴气重浊有查滓,而阳气轻清无查滓也。观阴气凝而为地,其查滓大而为山,小而为石,又小而为地中许多物也,可见矣。
《东溪日谈录》卷四 明 周琦 撰
祭祀谈上
坛祀于郊以事神,尸祀于庙以事鬼。坛祀、尸祀,皆祀气也。神非气不感,气非诚不积。是故斋戒沐浴以积乎诚。诚则吾之气充,以气感气,神事无不格矣。
古人冬至祀天于圜丘,取阳之生;夏至祀地于方泽,取阴之生。今合天地而郊于建寅之月,于卦为泰,于岁为首,取二气之交、人事方兴之日。比古为愈,盖合取阴阳之义也。
事天之礼,惟黄帝、尧、舜、夏、商、周配食,皆善。至秦杂方士而郊,加祀青、白、黄、赤四帝。至汉高祖以黑帝为有待,故又加祀黑帝,亦用方士。武帝则能行夏之时,故至平帝元始五年正月,始以天地合郊,但以祖配天、以后配地,与以后行亚献之失者一。至晋武帝大始二年,始除五帝之座,并圜丘、方泽之祀,郊于冬十一月,止取阳生之义。东晋元帝大兴二年,亦合天地乃郊,乃在春之三月。唐玄宗先天元年春正月并天宝元年,合郊天地。宋孝宗乾道三年冬十一月,亦合郊天地于圜丘。
其间皆无定制,不若国家合郊于建寅之月为尤愈焉。
两间之礼,惟祭天为大。非天之子不祀,非诚之积不献。岂庶人所得而干预哉?后世庶人醮天,是祭天也,其僭起于秦杂方士而郊之所致也。亵天孰甚焉?
天地山川,其祭之不僭者,气不属也。岂徒禁人名分之僭哉?
古之配天之祭有二:郊天,其一;明堂,其二。行之郊祭者,以报本、以祈谷;行之明堂者,以发政。皆大祀也。先世非有配天功德者,曷与哉?
周人郊祭之有尸者,非尸天也,尸后稷也。谓周人尸郊者,不知其所尸之故也。后世郊祭、庙祭皆不尸者,有木主以易之故耳。
秦人祀天有青、白、赤、黄四帝,惟黑帝不祀。汉高祖入关,初行祀事,问秦人有四帝之祀,惟黑帝未祀,故高祖曰“黑帝其有待于我乎?”然则天一无已,何尝有五帝乎?秦汉之祀,皆非其祀矣。
按月令:孟春之月,天子以元日祈谷于上帝。又《左传》:“启蛰而郊”,与“郊祀后稷以祈农事”者,郊以时也。后世郊不以时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