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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分至启闭之日,人君亲登观台以望气,而书云物,为备者也。故周德既衰,百度堕替,而历数失纪。故鲁文公元年闰三月,《春秋》讥之。其《传》曰:“非礼也。先王之正时也,履端于始,举正于中,归余于终。履端于始,序则不愆;举正于中,民则不惑;归余于终,事则不悖。”又哀公十二年十二月螽,季孙问诸仲尼,仲尼曰:“丘闻之也,火复而后蛰者毕。今火犹西流,司历过也。”言火未伏,明非立冬之日。自是之后,战国构兵,更相吞灭,专以争强攻取为务,是以历数废而莫修,浸用乖缪。
大汉之兴,海内新定,先王之礼法尚多有所缺,故因秦之制,以十月为岁首,历用颛顼。孝武皇帝恢复王度,率由旧章,招五经之儒,征术数之士,使议定汉历。及更用邓平所治,元起太初,然后分至启闭不失其节,弦望晦朔可得而验。成、哀之间,刘歆用平术而广之,以为三统历,比之众家,最为备悉。至孝章皇帝,年历疏阔,不及天时,及更用四分历,旧法元起庚辰。至灵帝,四分历犹复后天半日,于是会稽都尉刘洪更造乾象历,以追日月星辰之行,考之天文,于今为密。
会宫车宴驾,京师大乱,事不施行,惜哉!
上观前化,下迄于今,帝王兴作,未有奉赞天时以经人事者也。故孔子制《春秋》,书人事而因以天时,以明二物相须而成也。故人君不在分至启闭,则不书其时月,盖刺怠慢也。夫历数者,圣人之所以测灵耀之赜,而穷玄妙之情也。非天下之至精,孰能致思焉?今麤论数家旧法,缀之于篇,庶为后之达者存损益之数云耳。
夭寿第十四
或问:“孔子称‘仁者寿’,而颜渊早夭;‘积善之家,必有余庆’,而比干、子胥身陷大祸。岂圣人之言不信而欺后人耶?”
故司空荀爽论之,以为:“古人有言,死而不朽。谓太上有立德,其次有立功,其次有立言。其身殁矣,其道犹存,故谓之不朽。夫形体者,人之精魄也;德义令闻者,精魄之荣华也。君子爱其形体,故以成其德义也。夫形体固自朽弊消亡之物,寿与不寿不过数十岁,德义立与不立差数千岁,岂可同日言也哉?颜渊时有百年之人,今宁复知其姓名耶?《诗》云:‘万有千岁,眉寿无有害。’人岂有万寿千岁者?皆令德之谓也。由此观之,仁者寿,岂不信哉?
《传》曰:‘所好有甚于生者,所恶有甚于死者。’比干、子胥皆重义轻死者也。以其所轻,获其所重,求仁得仁,可谓庆矣。槌钟击磬,所以发其声也;煮鬯烧薰,所以扬其芬也。贤者之穷厄戮辱,此槌击之意也;其死亡陷溺,此烧煮之类也。”
北海孙翱以为:“死生有命,非他人之所致也。若积善有庆,行仁得寿,乃教化之义,诱人而纳于善之理也。若曰积善不得报,行仁者凶,则愚惑之民将走于恶,移其性以反天常。故曰‘民可使由之,不可使知之’。身体发肤,受之父母,不敢毁伤,孝之至也。若夫求名之徒,残疾厥体,冒厄危戮,以徇其名,则曾参不为也。子胥违君而适仇国,以雪其耻,与父报仇,悖人臣之礼,长畔弑之原,又不深见二主之异量,至于悬首不化,斯乃凶之大者,何庆之为?

干以为二论皆非其理也,故作《辨夭寿》云:
干闻先民称“所恶于知者,为凿也”,不其然乎?是以君子之为论也,必原事类之宜而循理焉。故曰说成而不可间也,义立而不可乱也。若无二难者,苟既违本而死,又不以其实。
夫圣人之言,广矣大矣,变化云为,固不可以一概齐也。今将妄举其目以明其非。夫寿有三:有王泽之寿,有声闻之寿,有行仁之寿。《书》曰“五福,一曰寿”,此王泽之寿也。《诗》云“其德不爽,寿考不忘”,此声闻之寿也。孔子曰“仁者寿”,此行仁之寿也。孔子云尔者,以仁者寿,利养万物,万物亦受利矣,故必寿也。荀氏以死而不朽为寿,则《书》何故曰“在昔殷王中宗,严恭寅畏,天命自度,治民祗惧,不敢荒宁,肆中宗之享国七十有五年;
其在高宗,寔旧劳于外,爰暨小人,作其即位,乃或亮阴,三年不言,惟言乃雍,不敢荒宁,嘉靖殷邦,至于小大,无时或怨,肆高宗之享国五十有九年;其在祖甲,不义惟王,旧为小人,作其即位,爰知小人之依,能保惠庶民,不侮鳏寡,肆祖甲之享国三十有三年。自时厥后,立王生则逸,生则逸,不知稼穑之艰难,不闻小人之劳,惟耽乐之从。自时厥后,亦罔或克寿,或十年,或七八年,或五六年,或四三年。”周公不知夭寿之意乎?故言声闻之寿者,不可同于声闻,是以达人必参之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