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载虽不一,实以‘任土作贡’为主,故以‘贡’名。”
或问:“无垢张氏‘任土’之说如何?”无垢曰:“不废其所有,不责其所无,不强其所难得。是谓‘任土’。”曰:“文句似善,意实不然。古人制赋,固不责其所无,然有而不取者,后世尚多有之,况古制乎?今言‘不废其所有’,则是凡有者,一物不遗也;‘不强其所难得’,是即‘不责其所无’也。兼止及‘有无’,则不包轻重多寡之意。不如马说训诂切而意包也。”曰:“新安王说如何?”曰:“此说于‘兴地利’为切。然此‘任’亦包彼‘任’之意。
要之,合二说意味方全,故附而足之。”唐孔氏曰:“贡赋之法久矣。治水之后,禹贡定之,非禹始为贡也。”
或问:“孔氏说‘奠髙山大川’为‘差定祭祀品秩’,说者多非之。夫古人饮食必祭,出行则祭道,登车则祭轨。舜廵狩四岳,首先‘柴望’。况禹平水土,乃非常之大役,而不先祭告,可乎?”曰:“禹定髙山大川为表识,乃其治水之大规模在是。其定之之后,因而祭告,固不可谓之无。若以为专为定祀典设,则略其大而言其小,是禹自无治水规模,而徒倚神佑以幸其成也。”曰:“《舜典》廵狩首载‘柴望’,非欤?”曰:“廵狩而首‘柴望’,以见天子承天以临臣民之意。
其事与治水不同,所以‘旅山’载于梁、雍,其意盖可见。兼下文已三言‘旅山’,不应于篇首又言也。”
或问:“‘禹敷土’,林氏、夏氏谓‘敷土而散之,非若鲧之土陻水’,如何?”曰:“禹之治水,惟能顺其势以导之,使由地中行,而岂一一敷散其土而鉏掘之哉?朱、吕之说不可易矣。余说有当存,并附于此。”吕氏曰:“李光弼筑万里城,不过数日。盖先摆布定各处几队,声势相接,故得速成。若逐旋理,则散乱参错矣。”唐孔氏云:“《左传》云‘舜举八凯,使主后土’,则伯益辈佐禹多矣。禹必身行九州岛,规模设立,乃使佐己之人分布治之。
孟子言‘禹三过其门’,则其余所歴他处多矣。故言‘分布治之’也。”
冀州
九州岛次第,林氏之辨亦详。林曰:“唐孔氏言‘九州岛之次,以治水为先后。水性下流,必自下泄之,故首冀而终雍。’苏氏以为‘水患河为甚,江淮次之。河患冀、兖为多,故禹行自冀始。’皆未为通论。洪水泛滥天下,其始必相视水之大势,顺地之髙下,渐次导之。其首尾本末大相应,下文所纪导山、导水之序是也。此序九州岛,但各记一州之事,及其山川所在,施功之曲折,非谓先一州之水既毕矣,更治一州也。”朱曰:“治水固先治下流。然下流既疏,则上流当踵而治,势有不容己者。
如导河一役,既于冀、兖导其下流,则上流之在雍者,必应继踵施功,不应己治其下流,姑置上流在后,且别治他水也。”
禹贡山川,多以孔安国《汉志》为据。林曰:“禹贡山川地里,歴三代春秋至今,数千年间,其变易不同。又川泽下流多所圮壊,无复钩考。唐孔氏据孔安国所载,而益以《汉地里》,其意谓秦焚诗书,图籍皆在。髙祖入闗,萧何尽收之。孔安国去汉初七十年,身为愽士,承诏作传,必具见图籍,所载山川,必得大槩。”
或问:“林氏言‘凿龙门’止就浅狭处凿而广之,何以知其然?”曰:“《禹贡》凡施功处,或‘治’、或‘修’、或‘绩’、或‘乂’,皆随轻重载之。使其果如贾逊之说,则他处功用皆不及此之多,何以止言‘载’与‘治’,而略不及于堕断之迹邪?”
或问:“孔氏及苏、王诸儒说‘衡漳’,新安王氏以为非。如何?”王曰:“清漳出并州,浊漳出潞州,即潞也。东至邺下,入清漳。邺,相州也。清、浊二漳,合于相而东,则为从。亦漳出于赵州,自赵入清、浊二漳,则为‘衡’。”曰:“汉孔氏去古近,苏、王诸儒皆至中原,所谓漳者,宜亲见之。新安王氏言漳之源流虽详,恐未必是禹之旧迹。兼王乃近世人,未尝身至中原,故未敢从。”
或问:“恒、卫、大陆,逺于帝都,故言于田赋之后,如何?”曰:“朱、吕之说已尽。若所当治,禹岂以其逺而后之哉?岷、嶓之于梁,弱水之于雍,岂不逺乎?”
或问:“孔氏谓‘大陆之地已可耕作’。《春秋传》:‘魏献子畋于大陆。’地说云:‘河东北过洚水,千里至大陆,为地腹。’则皆以‘大陆’为地也。《尔雅》十薮:‘晋有大陆。’郭璞曰:‘今钜鹿北广阿泽是也。’杜预谓‘昭庆县有大陆泽’,《山海经》谓‘大陆之水’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