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何?”曰:“汉儒多喜言改正朔,经内舜、禹初无此也。”
或问:“‘汝不恭命’,唐孔氏、林氏谓‘我奉天,汝当奉我。’则此‘命’当作君命也。”曰:“凡上无所系而独言‘命’者,如‘赐不受命’之‘命’,则是天命也;上承君而言,则王命也。今上言‘恭行天之罚’,而下继言‘不恭命’,作‘天命’说尤有味。兼‘天命’之‘命’,自可兼‘王命’意味。今姑以无垢说为主,附孔说焉。”
袁氏曰:“未祧之庙,其主难以移动。迁庙虽已祧,兴师载其主而行,亦所以奉祖宗之命也。至于祫祭,祧亦与焉,只是疏尔。汉儒康衡、韦元成辈论祧庙,皆一切扫除之,岂理也哉?”亦善。
或问:“林氏说‘孥戮’。”林氏曰:“颜师古注《汉书》:‘孥戮,戮之以为孥也。’犹‘囚孥正士’之‘孥’。正合‘罪人不孥’之意。今兼吕说,何也?”曰:“林说固善。但上既言‘戮于社’,以指其人之身,而又‘戮为孥隶’,则文意重迭。若施于《汤誓》之‘孥戮’,又恐太轻。岂军法而无杀戮之刑乎?临阵军刑,不可与常刑比。若戮辱及子,誓师亦未害也。”
或问:“禹言‘予荒度土功’,启哌哌而泣,‘予弗子’。夫启生于治水之时,而益与禹共艰鲜食。禹治水在舜摄位之初,舜摄位三十年,即位五十载,而后禹嗣位;禹荐益于天七年,而后启嗣位。于时启当八十余岁,乃尧舜禅位之年也,而益之年又踰于禹多矣,岂不可疑乎?”曰:“文王寿九十七,方其受命作周,已踰八十;武王寿九十三,克商二年而崩,其时亦九十矣;卫武公九十而戒于国;穆王享国百年而作《吕刑》。古之圣贤,年弥髙徳弥邵,又适当天下之责,固不得辞,非可与后世例论而疑其老也。
”
五子之歌
或问:“林氏谓‘太康五弟,其二即仲康。以五子之贤,使其一人守国不出,羿虽欲为变而不可,乃空国而至洛汭,何也?”曰:“太康弃国逺游,五子必是谏不从,言不听,又不任以国寄,五子无所措身,故不得已,侍母往以望其返。非五子有职守而尽出也。”
永嘉赵氏曰:“桀、纣之恶极矣,民不忍贰,诸侯不亟叛,以先王徳泽在人故也。禹之去太康未久,未若桀、纣之暴,而民贰国夺,诸侯恝然莫有勤王之举。五子在洛,亦无有救之者,何哉?盖唐、虞之世,爱畏其民,不敢少肆,而神器之去留,一听于民,而不敢为己私有也。唐、虞之于民,若保赤子,若临天威,惴惴然惟恐小失其意。民久习而安焉,一旦乃有逸豫畋游之君,轻弃其民,去国弗返,岂不甚怪哉?譬如孩提之童,安于慈爱之父母,未尝有拂意。
一旦惸然孤立,遇不友之兄,弃之而不恤,则其愁苦啼号而不可禁,情之固然。非忘其父母之是,则民之怨太康,乃所以思禹之徳也。大道之行,天下为公,选贤与能,不私其子。尧、舜不以天下私朱、均,朱、均之不肖固也。使朱、均贤如皋陶、稷、契之徒,尧、舜亦不肯舍圣而授之贤也。盖天下者,至公之器。传之贤者,至公也;天下有圣人焉,而舍圣以授贤,则亦非公也。尧、舜之时,不以天下私其子,亦不以天下私诸皋陶、稷、契之徒。禹逊皋陶,哀切恳到,而舜命不易,循至公之理而已。
太康亦朱、均之类耳。启无尧、舜之徳,不能择天下之圣贤而授之,乃以天下私传其子而遂至亡国。当时四方诸侯,环视莫救,非厌乎禹徳也,亲见尧、舜、禹之至公,而知禹之心,忧诸侯不恤吾民,而不忧吾子孙之失天下也。使有恤民者起而正之,犹前日之揖逊与贤也,何择焉?羿之逐太康而立仲康,未为有负于禹。惟其措心不出于此,是以假之而遂归耳。然则传子之法,非乎?盖自时之污隆言之,启之虑天下至审。自大道之行言之,则征伐固不若揖逊,与子固不若与贤也。
韩退之曰:‘世益以难理,传之人则争,未前定也;传之子则不争,前定也。前定虽不当贤,犹可守;不前定而不遇贤,则争且乱。天之生大圣人不数,而生大恶也亦不数。传诸人,得大圣然后人莫敢争;传诸子,得大恶然后人受其祸。禹之后四百年,然后得桀;亦四百年,然后得汤与伊尹。汤与伊尹不可待而传也。与其传不得圣人而争且乱,孰若传之子,虽不得贤,犹可守法。’盖尧、舜之利民也大,夏后氏之虑民也深。”
或问:“无垢谓‘圣人于愚夫愚妇犹畏之,况有知者乎?’此言善矣。”曰:“圣贤所以畏之者,非畏愚夫愚妇,盖畏天理,且自畏其心耳。安有知、愚之别哉?苟谓‘愚者畏之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