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知者愈加畏’,则是以畏之轻重,在天理而不在人心也。其流必至于忽愚而畏知,如战国之贱虐愚民,宾养豪杰以相倾。虽与秦之贱士者不同,而不知畏天则一耳。”
胤征
或问:“先儒多疑羲和之征,如何?”曰:“帝王之道,莫大于奉天。尧作厯象,舜作玑衡,盖‘时以作事,事以厚生’,生民之道于是乎在。羲和之征,仲康可谓知帝王之家法也矣。先儒于此书疑焉者,盖以时日为轻也。夫葛伯不祀,不过其身自得罪于祖宗,而汤以为始征。羲和废时乱日,使人君上失奉天之道,下失生民之务,其罪过于不祀逺矣,又况有‘胁从渠魁’之事乎?学者不疑汤之征葛,而疑胤侯之征羲和者,过矣。”
或问:“仲康之贤,既收兵柄以属胤侯,何不竟为太康讨贼杀羿,顾加兵于羲和,何也?”曰:“太康之失国,若以后世事体言之,兄弟当痛心疾首,声羿之罪于四海,以起勤王之师,致复雠之义可也。观《五子之歌》,乃无一言咎羿。岂五子之贤不若后世忠义之士乎?盖当时风俗,习见三圣揖逊与贤之旧。一旦太康纵欲失民,羿因民不忍,距之而援立仲康。窃意羿之托公济私,以召号于天下者,亦不止于五霸。当时之人,见其废昏立明,天下之归心者,亦不止于若霍光而已。
仲康之贤,深察其故,收兵柄以属胤侯。然其簒弑之迹未露,又退然以兵柄与人,虽其包藏不测,亦安能违众而预诛之乎?林氏谓‘相之见弑,必是优游不断,以失其柄,故至于此。使常如仲康之世,羿何自而簒哉?’此说是矣。”
或问:“‘辰弗集于房’,若非‘房、心’之‘房’亦通。况《月令》‘季秋之月,日在房’,今独取孔说,何也?”曰:“尧时中星已与《月令》不同,难指《月令》为据。注见《尧典》。”或问新安王氏曰:“厯家推步,日食于朔,月食于望。一百七十三日有余而为交,然后食,此厯法之常也。然《春秋》二百四十二年,书日食三十有六。隐公三年三月己巳日食,至桓公三年七月壬辰朔而又食,中间十有二年;至庄公十八年又食,中间三十二年,则当交而不食也;
至哀公二十一年九月庚戌朔日食,十月庚辰朔又食;二十四年七月甲子朔日食,八月癸巳朔又食,则不当交而食也。若不当交而食与当交而不食,非厯法所能尽推。故先王以日食为天灾。日主阳,月主阴,月食阳胜阴也;日食阴胜阳也。孔氏曰:‘《周官·鼓人》曰“救日月,则诏王鼓。”夫日食而鼓之,以阴也;月食亦伐鼓以救之,何也?’盖日月着明之象而或食焉,则阴邪之气也,故伐鼓以救之。不亦可乎?”二说皆善。
或问:“王氏说‘天吏’,与孟子合用新安王说,何也?”王氏曰:“吏,奉天罚者也,故谓之‘天吏’。”曰:“吏诚奉天罚,必不至‘逸徳’,不若新安之说稳,犹俗言‘王师’为‘天兵’也。”
或问:“孔氏以‘尹’为字,而子以为名,何也?”曰:“唐孔氏据《孙子》及《吕氏春秋》以尹名‘挚’,故以‘尹’为字耳。然三代而上,未闻有以字传者,至春秋时人始以字传。观伊尹告太甲,自称‘尹躬’,则‘尹’非字明矣。”曰:“然则‘挚’非名欤?”曰:“人或有两名者,亦有前后更易者。此则不可知也。”
汤誓
愚曰:“后世人君之徳愈不及古,而君之为恶者则愈甚于古。故桀之愚过于太康,纣之恶过于桀,秦二世及六朝昏乱之君过于桀、纣。”
永嘉郑氏说“典寳”,恐近于臆度,然其论则甚善,因附于此。曰:“胡氏《春秋传》曰:‘古者寳玊世守,罔敢失坠,以昭先祖之徳,存肃敬之心。告终易代,宏璧、琬琰、天球、夷玉、兑之戈、和之弓、垂之矢,莫不陈列,非直为观美也。先王所寳,传及其身,全而归之,则可以免矣,况神器之大者乎?’《典寳》之作,其以祖宗之物所当常寳。若无徳,则天亦不可常,可不儆戒乎?”
仲虺之诰
林氏曰:“汤惟放桀,而武王则杀受。盖桀既奔窜南巢,故汤纵而不诛,以见其不得已之意。至纣则异乎此。荀子谓‘纣卒易向而诛纣’,盖武王本无杀纣之意,而前徒倒戈,纣身死于行阵之间,乃殷人杀之耳。纣既见杀,武王无可奈何,故立其子代殷后,以寓其恻怛之意。是亦汤之意也。邵康节谓‘下放一等则至于杀’,其意盖以为汤能容桀,而武王不能容纣也。失其矣。”此说亦善。
或问:“苏氏以‘禹服’为‘五服’,如何?”曰:“此说亦可,但上既言‘表正万邦’,则文意重矣。”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