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两说亦各有意。
或问:“‘王用丕钦,罔有逸言,民用丕变’,正犹‘出入起居,罔有不钦;号施令,罔有不臧;下民祗若。’亦通。”
陈少南曰:“盘庚之迁,其事不可已。向使其不欲迁者以告盘庚,将遂中辍乎?”曰:“可否相济,君臣之常。使其告也,盘庚尚得而开喻之。人不告盘庚,而以浮言沉陷众庶,盖浮伪而不实矣。”此说亦善。
或问:“东坡谓‘人旧则习,器旧则弊,当使旧人用新器,我所以从老成之言而迁新邑也。’荆公亦同此说。如何?”曰:“林氏谓‘虽有“器非求旧惟新”之言,然盘庚举此,但以证人“惟求旧”耳。故下文继以“古我先王,暨乃祖乃父”,文势首尾相类,无取于“器非求旧”以为新邑之喻也。’此说辨之当矣。兼今曰‘新邑’,乃是先王旧邑,岂果是求新乎?是正与盘庚‘绍复先王’之意相反也。”
或问:“孔氏谓‘古者功臣配食于庙’,如何?”曰:“配,对也。郊祀后稷以配天,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,所对止一人耳。‘配食’乃大勲劳之人方配,非遍及有功之人。此言‘与享’,正犹司勲谓‘凡有功者,祭诸大烝’,非可以‘配享’言。况盘庚总告羣臣,羣臣之祖又岂尽皆配享乎?”
盘庚中
林氏曰:“苏氏曰:‘民之不率,不以刑罚齐之,而以话言晓之,此盘庚之仁也。夫民怨诽逆命,而盘庚终不怒,引咎自责,反复告训,以言代斧钺,忠厚之至。’此言深得盘庚之仁。”
吕氏曰:“汝若不略稽考当迁利害,但自忿怒,何缘得平?凡人有忿怒之心,则见此而不见彼。若暂时稽考,其怒自瘳。”
吕氏曰:“迁都机止有今日。若不乘今而迁,则生业将为水壊,汝何以生在上乎?”
林氏曰:“黄愽士曰:‘天以人因,人以天成。’盖义与命相待而立。故承古以迁,则天其永我命于兹新邑。盘庚所以‘逆其命之至,继其命之絶’,使尔有众复生在上也。此说甚善。人主造命而不可言命,盘庚所谓‘迓续乃命于天’,其义尤深切着明。《易》曰:‘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。’盖天之应物,祸福吉凶之来,皆以类至,而听其自取尔,初未尝容心。故其命靡常而不可必,其有治无乱,有安无危也。圣人之所以应天者,祸福吉凶之来,而吾必有忧患之心,故能转祸为福,去凶为吉。
至于将危乱之际,皆有续之道焉。如尧生丹朱,舜生商均,传以天下,必有危乱之道。尧、舜知其危乱将荼毒生民而不可救,于是续民命于天,而尧以位授舜,舜以位授禹,则斯民复享治安,无异于尧、舜在位之时,而不见夫丹朱、商均之患。岂非圣人有忧天下之心,能迓续民命于天乎?故凡圣贤之君,当危乱之机己萌,必有所变更而振起之,皆所以续民命。岂独盘庚哉?明此道谓之‘知命’,不明此道谓之‘不知命’。伊川有言曰:‘天命不可易也,然有可易者,惟有徳者能之。
’愚按:闗子明《筮书》所谓‘卜筮兆将然之机,人事萌未然之应’,邵康节所谓‘不由天地,只由人’者,皆此理也。”
盘庚下
林氏曰:“‘乃正厥位’,先儒以为‘正郊、庙、朝、社之位’。夫盘庚之营亳邑,将必先定郊、庙、朝、社之礼,然后迁而居之,不应既迁而后定位也。按《召诰》:营洛,既得卜,则经营至于位成。周公乃逹观于新邑营。所谓‘正厥位’者,乃正臣民之位,登进于朝而慰抚告谕之也。”此说善。
或问:“吕氏曰:‘盘庚迁都,既有笃敬之臣,又有至善之谋。盘庚初不言有此等人为我画,至事定日方语此。盖圣贤以一己任怨,方万民有怨之时,圣贤不欲分怨于下,故不言也。’此说固善。然成王东征,曰‘爽邦由哲,民献予翼’,岂分怨于人乎?”曰:“以盘庚为君主此谋于上,民犹有怨,使盘庚遽推其谋于臣下,则民愈不服矣。东征之举,周公自处危疑之地,故不得不援贤者以为证。其事体与盘庚又不同矣。”
书集传或问卷上
钦定四库全书
书集传或问卷下 宋 陈大猷撰
说命上
林氏曰:“古者‘祖有功,宗有德’。创业之有功者,祀以为‘祖’;守文之有德者,祀以为‘宗’。其庙皆百世不毁。商立庙制,所祖者汤,所宗者太甲、太戊、武丁。太甲为太宗,太戊为中宗,武丁为髙宗。其制至汉犹存。高祖、世祖,皆为一代之祖;前汉以文帝为太宗,武帝为世宗,宣帝为中宗;后汉以明帝为显宗,章帝为肃宗。皆以功德而祖宗之也。唐自太宗至昭宗十八帝,皆为‘宗’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