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为庙号之常称,不复论德,建为不毁之庙。而先王立宗之制紊矣。”此说善。
东阳马氏曰:“三年之制,汉文帝以日易月,二十七日而毕,后世悉遵用之。夫天子持三年之丧,则百官亦须用持其礼,几于难行;至于二十七日丧毕之说,则又几于不持丧。然则若之何而可?”曰:“行二十七日之制于临朝听政之时,而行三年之制于宫中,则于礼不废,于义亦不废。此通行之道也。寿皇持髙宗之丧如此。”
袁氏曰:“髙宗不言,中有多少工夫,所以能神交上帝,所以能得良弼,皆自‘不言’中来。大抵寡言者,其工夫必深;多言者,其工夫必浅。寡言者,其工夫日积;多言者,其工夫驰。如人之哀乐喜怒,藴蓄于中,未便若泄之于外,则不久而息。故‘古者言之不出,耻躬之不逮也。’孔子亦云‘予欲无言’。古之进道者,其言语极少。诚以多言最减力。譬之天将雨,迅雷一震,往往未必有雨,何则?其气泄故也。髙宗三年不言,既免丧而犹不言,则其涵养于中者为何如哉?
”
吕氏曰:“自古圣贤,常自恐惧中入。‘台恐徳弗类’,此入圣作徳之门户也。学者亦当常懐此心。常情懈怠弛慢,放流入于庸愚而不自知。”
或曰:“‘徳弗类’,犹‘弗称’也。《记》曰:‘天子与天地参,故徳配天地。’此‘徳之类’者。”亦通。
王氏曰:“古之人齐三日以致其思,必见其所为齐者。况于恭默思道,致一而深思,则感格上帝,梦赉良弼,盖无足怪者。浅陋之人,不知天人之际,至诚可以感通如此。或谓‘商俗尚鬼,引天以神其事。’此妄意先王矫诬上帝以布命于下,此最害教之大者。”
三山陈氏曰:“至诚之道,可以前知。嵩前有董五经,隐者也。伊川闻其名,特往造焉。至中途遇之,曰:‘君非程先生乎?先生欲来,信息甚大。’君子问于伊川,伊川曰:‘静则自明。’此则髙宗梦说之事不诬矣。”又曰:“髙宗之梦,如明镜当台,有物必照。初非鉴往,亦非物来。”陈氏曰:“髙宗诚心如此,向使不梦良弼,天下之贤亦有缘感至者。”亦善。
夏氏曰:“‘作砺’、‘作舟楫’、‘作霖雨’,盖望之切,頼之深,言之不足,故重言之。王氏乃谓‘作砺使之治己,舟楫使之济难,霖雨使之泽民。’失之穿凿。下文言‘启乃心,沃朕心’,则髙宗惟欲其成己徳而已,未及乎济难、泽民也。”此说善。
林氏曰:“桀以拒谏丧,汤以从谏兴;纣以拒谏丧,武王以从谏兴;秦、隋以拒谏丧,汉髙祖、唐太宗以从谏兴。歴代兴衰之本,未尝不系乎此。髙宗命傅说以纳谏,而傅说复之以从谏。盖以为天下之事,未有不先于此。故礼乐刑政未尝一言及之,而惟以此相告勉。”此说亦善。
说命中
或问:“‘天聦明’,诸儒皆以视听言之,子独不然。”曰:“‘聦明’之义,《尧典》说之详矣。夫‘天视自我民视,天听自我民听’,方可以‘视、听’言。然亦自民而言之,非谓天果有耳目也。新安王氏之说亦近之。”王曰:“宪天聦明,则见闻不在耳目,即此一心。此心洞然与天为一,无毫厘私伪蔽乎其间,则察乎众人之所不及见,通乎众人之所不及闻。谓心之所存无非天理,故其聦明无异天之聦明也。”
吕氏曰:“佛、老说聦明,正就虗处说,但言‘吾心湛然而已’。圣贤说聦明,皆在实处。理口与甲胄等四事者,疑若粗,傅说却欲髙宗于此留心。盖天下之理,本无精粗。才理得粗处透,便理得精处透。四事自迹观之,何与聦明?然知‘起羞’、‘起戎’、‘在笥’、‘省躬’,非聦明不能,是所谓‘克明’也。”
无垢张氏曰:“人之好善者,多喜闻人之赞,而恶闻人之谤。非好胜也,以其好善之心急,惟恐恶之染其身也,是以耻过而遂非。其实以善为之,反自于不善,此为善者之大病也。梁武帝心欲为善,而不知其道,凡人之所难者,皆为之。一闻贺琛之谏,乃大怒。此非寻常无知之过也,其病最深。惟力行者知之。”
吕氏曰:“人有好底病,有不好底病。髙宗之黩祀,是好底病,最难治,惟说能之。”无垢张氏曰:“数于祭祀,所以敬也,而反堕于不敬。此过难知而亦难言。难知则心安,难言则谏者必拒。”
或问:“‘惟说不言有厥咎’,诸家皆谓‘君已成德,则臣方敢言。’如何?”曰:“君资臣之言,正以德之未成故耳。德苟已成,则何俟于臣言?而臣钦若将顺,亦有所不必言也。以君能行之而后言则可,若以君德己成而后言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