则未尝改易也。”曰:“世代寥远,地里迁易不常。汉武帝东移函谷闗七百里,而亦谓之‘函谷闗’;秦时‘会稽’治在今吴县,与今会稽县相去亦数百里。则古今地里之远近,岂易以名拘?要之,武王之师,决不应以五日而行三百余里也。”
武成
或问:“‘生明’,孔安国以为‘月三日’,孔颕达以为‘生明’、‘死魄’,俱是月初。而诸儒多从安国之说,如何?”曰:“朔日,月己生明,但其明处极微。昧明生则魄死矣,故为‘始死魄’;魄死则明生矣,故为‘哉生明’。薛氏谓‘哉生明,一日也;旁死魄,月二日也。’至望日,则明全生而魄全死。自望后一日,则月生魄,魄生则明死矣。至晦日,则明全死而魄全生。故每月之终谓之‘晦’,以其魄全晦故也;每月之始谓之‘朔’,以其明初见故也。
于晦朔观月,则可见。故知当以颕达之说为正。诸儒皆以‘哉生魄’为十六日。既望之后一日,魄始生。而‘望’或在十五日,或在十六日,或在十四日,不可定指十六日为‘既生魄’也。”
愚曰:“告天地山川,非同一祭,亦非同时,举其大要总述之耳。‘肆予东征,士女篚厥玄黄’,当是告山川之辞。盖起兵东征,未至纣都,路人已迎降如此。若是告天地,乃是未举兵之初,告而后行,安得预言士女迎降之事乎?或以为指戡黎之时言之,亦未可知。”
呉才老曰:“汤、武之师,顺乎人而应乎天者,盖无一而不听于天也。师出自周,逾月而后至;既陈商郊,俟天休命。彼果于致伐者,不必若是矣。使纣于是时下罪己之诏,取平日恶党而戮之,见诸侯而谢其不德,愿徼福于成汤、髙宗以无乏其祀,彼八百诸侯或有为之动心者,武王未必致伐也。今乃率离心之人,犯同德之师,一矢未加,而前徒己倒戈矣。天之休命,遂集于周,而武王亦顺而受之。呜呼!汤、武之有天下,岂有心为之耶?”
或问:“孟子言‘尽信《书》不如无《书》’,《书》其有不足信者乎?”东阳马氏曰:“六经经秦火,又汉儒私相传授,诚难尽信。然‘血流漂杵’却不用疑,盖史官纪其成功,则为之辞以侈其事而已,安用致疑而立议论乎?”或曰:“然则孟子非乎?”曰:“孟子又几曾错?史官大而言之,亦不妨;孟子疑之,亦不妨。凡读书,须自有活法。如‘浩浩滔天’,天髙如此,其可漫之乎?此‘血流漂杵’之比并也。”晦庵曰:“孟子之设是言,惧后世之惑,且长不仁之心耳。
”
薛氏曰:“桀、纣罪有浅深,汤、武之放弑,应乎天而顺乎人,非汤、武所能为也。荀卿谓‘纣卒易向而弑纣。’贾谊书曰:‘纣将与武王战,陈其卒,左亿右亿,鼓之不进,皆还其刃向纣。纣走,还寝庙,斗死。弃其尸于王门之外,民皆进蹙之。武王使帷而守之,观者褰帷提尸投之者犹未肯止。’其言略与《书》合,最可信。观商人怨纣如此,虽欲如桀之放,得乎?”此说善。
或问:“微子,帝乙元子而有贤徳。武王克商之后,宜奉微子以继商,返二分之天下而退就诸侯之位,则当与尧、舜并,而汤不足追矣。”曰:“殷、周之时,世变已降,非复隆古之比。纣之死,殷人实杀之。使武王欲以天下逊微子,一时殷人及八百诸侯,能自安乎?夫益佐禹治水,功徳岂在启之下?况禹又荐益于天。然朝觐讴歌,不之益而之启,虽禹之治命不能遏。微子虽贤,不及武王之圣。微子事纣,施泽未必洽于民,而周世世积行累功,三分天下有其二,人心之归久矣。
使武王欲以天下与微子,亦不能夺诸侯天下之心。《易》曰:‘汤、武革命,应乎天而顺乎人。’盖汤、武处世变之极,不过能为顺人之事而已,而尧、舜不可几及也。”
或问:“‘建官惟用贤人’,然官各有事,贤人各有所能。如舜九官,皆官也,而官所职之事,则有守。司徒、司空、作士、作稷之异。禹、皋、稷、契,皆贤也,而其能则有治水、明刑、播种、敷教之殊。故建官以贤,又必随其人之所能以位其事也。”愚按:此说虽欠“才徳并用”之意,然分别“官”与“事”,亦不可不知也,故附于此。
洪范
林少颕曰:“纣之见杀,盖商人倒戈相攻,并攻杀纣。武王至商,欲赦纣不诛,如汤放桀,已无及矣。于是立武庚代商后,亦所以致其不忍之意,如汤放桀也。”
苏氏曰:“治民而求胜民者,必亡国;治病而求胜病者,必杀人。尧言鲧‘方命圮族’,楚词言鲧‘悻直以亡身’,知其为刚狠好胜者。五行,土胜水,鲧知此而不通其变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