盖八卦,皆造化之定数。而九畴,则以人事参之,其数虽同,而其事固不同也。”曰:“然则图书之事,果有他物可以证乎?”曰:“是不待远求,顾氏未之思耳。夫鸟兽之羽毛,草木之英华,文章灿然,条理秩然,岂待人刻画而后尔哉?亦造化之所自成耳。此犹曰是形有种类也。至若文石之中,固有山川草木鸟兽之形,又岂人力所笔而后成哉?天地之间,有此理则有此象。如鲁仲子生而有文在于手,秦之仆石起而有文,汉之虫食柳叶而成文,古今此类非一。
世俗之震死者,背上往往有篆书以述其罪,道家多能辨之。又筲箕仙亲写为诗词以言祸福,皆耳目所亲接者。况圣人出而天不爱道,图书呈祥,图之与书,其体一也。既能有图,亦能有书,又何异耶?”苏氏曰:“图书之文,必粗有八卦、九畴之象数,以发伏羲与禹之智,岂可谓无哉?”魏青龙二年,张掖出石,有若麟、凤、牛、虎、马、人于其上,若八卦列宿、孛、珪者。唐子西曰:“此与河图、洛书又何以异乎?惜时无伏羲、神禹,故莫能通晓其义。
”
朱氏曰:“天地间惟有一理。自两仪奠位,其理己彰。大极于无外,小极于无内。即事即物,莫非是理之流行发见。但其事物之常见者,圣人不假之以设教。若河图、洛书,乃圣明在上,和气所感,锺为祥瑞,即是理之征验显见,已可以开发人心。故圣人因神物之至著者,以垂法后世。若其理,则未有图书以前,固无时无处而不存。邵子所谓‘画前元有《易》’,程子所谓‘无河图、洛书,八卦、九畴亦须作’者是也。”
新安王氏曰:“《易》与《范》其体不同,实相为用。《易》者,尽天下之变而不可常者也;《范》者,立天下之法而不可易者也。夫《易》始于《乾》《坤》,变为八卦,重为六十四,其道本于刚柔迭出以趋时适中。然言道则详,言政则略,如《履》之制礼,《豫》之作乐,散于诸卦,未见夫纲领所在。故以一定之法,着于《洪范》。其端本于五行,其用起于五事,而终于福极。先后本末,有序而不可紊,有辨而不可杂。故《易》、《范》合而圣人所以为天下者,始无余蕴。
学者所宜深考也。《易》、《范》本于羲、禹,皆演于商季。”
或问:“太极判而为阴阳,阴阳布而为五行,何以言‘初一曰五行’乎?”曰:“九畴皆即其用之切于人者言之,故自‘五行’说起。”
或问:“周子‘无极而太极’一语,先儒辨论角立,如何?”曰:“象山以‘无极’为非,则以为此非周子之言。南轩以为此乃‘莫之为而为’之意,非真言‘无’。是皆不欲言‘无’之一字,而为此辨也。夫天地之造化,若人若物,其初皆自无而至有,有者复归于无,而无者复能有。观人物之生死可见,此人之所共知、所亲覩,非有渺茫难测之理。推而至于天地之初,造物之始,未有不自无而至有也。故《诗》曰:‘上天之载,无声无臭。’《系词》曰:‘《易》有太极。
’即此之谓也。但圣人恐人沦于无、梏于有,故于《易》之中止明消息、盈虗、聚盛衰、循环不息之理,而不言有无。夫是之谓《易》。至老氏则专言‘无’,释氏则专言‘空’。故儒者并‘无’与‘空’两字讳之。夫老氏知‘无’之为无,而不知无者之能‘有’及其既有,则不可以言‘无’,此其所蔽耳。然而‘始无’之理,岂可以其出于老氏而讳之耶?释氏知‘有’之必‘空’,而不知空者之复‘有’,此其所蔽耳。然而‘终空’之理,岂可以其出于释氏而讳之耶?
夫谓之‘太极’,则其有已肇矣,非有则何所指以为‘极’?夫既肇于有,则未有之先,非无而何其曰‘无极而太极’?此理之自然而然者也。但圣人不言而周子言之耳,何疑之有?”
或问:“‘天一生水’,亦有物之可证乎?”曰:“人之一身可以证矣。人之贪心动,则津生;哀心动,则泪生;愧心动,则汗生;欲心动,则精生。方人心寂然不动之时,则太极也。此心之动,则太极动而生阳也。心一动而水生,则天一生水也。盖神为气主,神动则气随;气为水母,气聚则水生。故呵气而成润也。五行之相克也,所以相成。而五常之徳亦然。徳莫大于仁,木徳也,仁或失于弱,故以义断之;义,金徳也,义或失于刚,故以礼节之;礼,火徳也,礼或失于拘,故以智通之;
智,水徳也,智或失于诈,故以信正之。此五常之第,而五行相克之体,老苏之说为然。金克木,刚胜柔也;水克火,柔胜刚也。”
王氏曰:“水言‘润’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