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摄行天子之政耳,而尧之位自若也。尧崩,毕丧,然后告庙即位,方访四岳求其为百揆者以代己之位。则是舜居百揆余三十年,然后禹代之。盖名分之际,其严如此也。”愚按:此说有补于名教,既载其要于《集传》,又附其详如此。
三山陈氏说‘明目逹聦’,虽前辈所己言,然文意明畅,因附于此。陈曰:“唐、虞之世,下情未尝不通,而舜犹及此者,盖即位之初,天下之急务,莫急于此。虽其情未尝不通,舜亦不恃其遽通而忘之也。以舜之聦明,四目四聦,必非有加乎舜也。舜之意若曰:‘吾自恃其聦明,而使夫人不得以尽其情,则门庭万里,天下之利害休戚,岂一人所能周知?’今退然处于无所闻见之地,使凡有闻见者咸造焉,则天下休戚利害,可以灼见。不出户而知天下,坐于室而见四海者,用此道也。
古之治天下者,莫不以是为要道。盖天下犹一身也,闗节脉理,必欲其无壅。一节不通,则身受其病矣。是知下情之通塞,乃治乱存亡之所由判也。”
或问:“‘明四目,逹四聦’,诸家谓‘舜不自视,用四方之视以为视;舜不自聴,用四方之聴以为聴。’如何?”曰:“此说虽髙,而未免于过。夫释经者,但当顺经文以明正意,不及者则有欠说之病;若本浅而凿之以为深,本近而迂之以为逺,此衍说之病。夫‘明四目,逹四聦’,不过谓使四方之闻见皆无壅于上耳。推其本原,固出于帝舜不自用其聦明之所致。然遽谓‘舜不自视聴,用四方之视聴以为视聴’,揆之经文,则本无此意,乃抗而过之者也,其意反差。
释者此病多矣。”
或问:“‘奋庸熈帝之载’,诸家多从孔氏以‘庸’为功,以‘载’为事,如何?”曰:“下文‘亮采’已为‘事’矣。既言‘奋功’而‘熈事’,不应重言‘亮采’。兼‘奋功’而始及‘熈事’,‘熈事’而始及于‘明事’,亦失其序。如今说,则文义安顺,无上所云之病。林氏谓‘百揆职重,以“奋庸熈载”为有己试之效者,将用为百揆;“亮采惠畴”乃未试之效。’其于‘伯禹作司空’及‘汝平水土’之语,皆相恊。此说亦通,但‘有能’二字不顺耳。
”
或问:“叶氏、朱氏说‘伯禹作司空’,如何?”朱曰:“使禹以司空行百揆之事。‘汝平水土’,是司空之职。‘惟时懋哉’,又勉百揆之事。”叶曰:“犹周以六卿摄三公事也。”曰:“此说文义虽顺,但禹平水土在舜征庸之初,八年而水土平。舜自摄位至此已三十余年,谓禹以司空兼百揆,固无害。然以为复使之平水土,则不然。”
或问:“‘五典’,苏氏从左氏以为‘父义、母慈、兄友、弟恭、子孝’,如何?”曰:“林氏谓《中庸》论天下之逹道五,曰‘君臣也,父子也,兄弟也,夫妇也,朋友之交也。’人伦尽于此五者。敷五教于人,而君臣之义、夫妇之别、朋友之信,岂有忽而不教者哉?当以孟子之说为正。”曰:“孔氏以‘敷’训‘布’,而子谓‘敷者,宣而布之’,何也?”曰:“‘敷’有‘敷宣’、‘敷布’二义。‘宣’谓阐明之,‘布’谓班行之。兼此二义,方能敷教。
”曰:“苏氏谓‘教民必寛而后可,亟则以徳为怨,否则相率而为伪。’此说如何?”曰:“此说亦可互相发明。若更添‘亟则拘迫,不能有成’之意,则尤善也。”曰:“教亦多术矣,岂专在于寛哉?”曰:“教人者易以欲速,而受教者难以速成。易于欲速,则忿疾厌倦之所自生;难于速成,则龃龉扞格之所自起。故夫子言‘诲人不倦’、‘必世后仁’,皆是贵寛之意。既以‘敬’为主,则所以教之者无不至,特虑其失之迫耳,故言‘在寛’。”曰:“寛则得无纵弛之患乎?
”曰:“主于敬而行之以寛,自不至纵弛也。”曰:“子采吕氏之说,谓为‘含洪广大,渐渍涵养’,辞不几于赘乎?”曰:“‘含洪广大’,以度量之寛言之;‘渐渍涵养’,以时日之寛言之。意义方全也。”
或问:“‘惟明克允’,夏氏谓‘惟明则能原情定罪,得其允当’,文义为顺。今取孙说,何也?”曰:“用刑者,非但取其明而已。盖徒明则过于察而流于苛,故‘悉其聦明,必致其忠爱,如得其情,则哀矜勿喜。’故知孙说为善。”
或问:“苏、林氏言‘兵刑非一官’,何如?”苏曰:“唐、虞以徳礼治天下,虽有蛮夷寇贼,时犯其法,然未尝命将命师,特使皋陶以五刑五流之法治之足矣。兵既不用,度其军政必寓于农民。当是时,训农治兵之官,如十二牧、司徒、司空之流,当兼领其事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