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期,薪以扁舟来会。时有胥吏欲贿黄,将因薪纳之,先俾家僮导意。薪曰:“谨勿语,使吾闻是入耳赃。”
朱子尝谓学者曰:“熹在闲逺,岂能为人宛转求试?若能如此,则亲戚如黄直卿,当先为图得之矣。熹平生为学,只学得‘固穷守道’一事。朋友所以逺来相问,亦主此意。今若曲徇朋友之意,相为经营,则是师生之意,去仁义,懐利以相接矣。岂相寻学问之本意耶?”
严宗为上高簿,受代,漕使以试官缺留宗校文,寓萧寺。有富家子因寺僧致恳中式,许以五十万钱。宗笑曰:“请其人面议之。”翌早来谒,叱之曰:“三歳大比,公卿由此而出。汝辈不潜心力学,乃欲以贿进乎?”其人惭退。宗即日辞漕使行。
董公朴家居,适楚试差,公门生也。先时封所拟经题寄公,公发而火之,不以示子。子后一科中式。
陈良谟游学广徳,本庠张掌教谓公曰:“归安武大尹,今秋必入帘。吾引尔往拜其门,场中必当留意。”公唯而出,私念:“穷通有命,进不以正,识者所鄙。”遂托辞不往。而是科恰中武公房内。假使当时一往,则彼此俱无以自明矣。【以上记警请托】
吕光询按吴,有给事欲为富人居间,适陆粲在座,不果言而别。语所亲曰:“昨日陆公谆谆言地方利病,又劝其奏请蠲租。彼为公激昻吐辞,我乃懐私噤不敢言。思之甚愧。”遂却富人金,曰:“吾为陆公所化矣。”
人有操白金托泾野先生居间者,先生谢曰:“人心如青天白日,乃以鸟兽视我耶?”因而不怿者累日。
金九成亷介不受私谒,居官十年,妻子不充藜藿。病且革,会有富家求释罪于郡侯,以千金为贿。九成不可。郡侯自抵其榻,抚之曰:“独不为妻子饔飧计乎?”九成曰:“我躬不阅,遑恤我后?”面壁卧,不复语。【以上记警居间为利】
王义方为御史,买宅数日,忽对宾友指庭中桐树一双曰:“此无酬值。”宾友言:“树当随宅,别无酬例。”义方曰:“我只买宅耳,树何所载?”召宅主,付之钱四千。
徐铉市宅以居,歳余,见宅主贫甚,召谓曰:“得非售宅亏价,以致是乎?余近撰碑,获润笔二百千,可偿尔矣。”故主辞不受,命左右辇以付之。
嘉善丁清惠公厚徳甚多,其置产尤足师法。欲置田房,必详访来歴。遇有兄弟交争,或亲戚相竞,及子盗父业、主占奴产者,必正色以伦理谕之,从容解纷,使其相安,赖以和好者甚众。其确系己产者,方与成交。银必足色,法照纳官,一并交足。每致一业,必谓家人曰:“生人占不得一分便宜。况弃产得产,苦乐大不相同,须曲体之。”三年以后,有求加者,必应其请,曰:“昔范文正公三买田地,吾媿不能效法前贤,亦何忍有求不应乎?”
明山宾家贫,将货所驾车牛。既受钱,语买主曰:“此牛经患漏蹄,治差已久。恐后脱发,无容不相语。”买主遽追取钱,即还之。阮孝绪闻而叹曰:“此言足使还淳反朴,激薄停浇矣。”山宾后官至侍中。【山宾,南北朝人。】
司马温公闲居西京,一日命老兵卖所乗马以给。用语之曰:“此马夏月有肺病,当先语之。”老兵为之窃笑。【以上记警交易不公】
有被裘而夏月荷薪于道,道有遗金不顾。季札见而呼之曰:“荷薪者,何不取金?”翁笑曰:“君何居之髙,视之卑,貌之君子,而言之野也?吾有君不君,有友不友,当暑衣裘,君疑取金者乎?”请问姓氏,曰:“君乃皮相之士,何足与言姓氏?”遂去。
魏乐羊子尝行路,得遗金一饼,还家与其妻。妻曰:“吾闻志士不饮盗泉之水,亷士不受嗟来之食。况拾遗求利,以污其行乎?”羊子大惭,乃捐金于野。
吕原明云:“京师人有以金银实二筐,托付于其友,数年而死。其友往语其子,子曰:‘我父平日未尝一言此,且无契券之验,殆长者之误也。’其友曰:‘我躬受之尔父,岂待契券与汝?汝必与闻哉?’两人相推,无敢当。其友遂持以白官。时包孝肃尹京兆,究其实,断还其子。世俗皆谓今人无复良心,惟知有利耳。闻是两人之风,可以释世俗之疑矣。”
罗一峰先生以孝亷赴会试,仆于途中拾一金镯。行已五日,先生忧旅费不给。仆曰:“无虑也。向于山东某处拾一金镯,可质为费。”先生怒,欲亲赍付还。仆屈指叩头曰:“往返必悞场期,不可。”先生言:“此必婢仆遗失,万一主人拷讯,因而致死,是谁之咎?吾寜不会试,不忍令人死于非命也。”竟寻至其家,果系妇遗面盆,而婢误投于地者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