肤体无伤,何为至此?’某以情告。丞相曰:‘尔当自新,免罚放出。’非特某得为完人,此乡化之,至今无争鬬者。”
朱轼家贫,教学得束修三千。归,遇一田父械锁悲泣,问故,云:“欠青苗钱三千,不能偿。官司督责,生不如死。”轼曰:“我恰有三千,尽与之。”遂得释。
张知常在上庠日,偶他出,有同舎生发箧盗其金十两。学师集同舎检得之,公不认,曰:“非吾金也。”同舎生夜袖金还公,公怜其贫,复以半与之。后公大显。
罗念庵先生罢官归,道经芜湖,病亟。抽分项东瓯为医药资,有扬贾犯重辟,愿献千金求解,项欲以此为公寿。公力却,事乃寝。既而思曰:“是大贾不活矣。项君必以我故而不脱之狱。”乃遗书谢项,因为解之。扬贾得生,竟不知为公力也。
松江有儒士薛河东者,贫而无赖,谒无锡富室邹氏,自称钱状元师,托以他往便履一叩。邹信礼之,张筵相款。未终,适有报钱状元至。薛起谓主人曰:“吾当往其舟谒而偕来。”主人唯唯。往以真情告之,鹤滩欣然应曰:“此何妨?”但同往。主人迎之,鹤滩执礼甚谨,侧坐谈笑,至尽醉而终,略无可疑之色。【以上记警遇事不行方便】
古人云:“俗语近于市,纎语近于娼,诨语近于优。士君子一涉此,不独损威,亦难迓福。”又曰:“鸟之美羽勾喙者,鸟畏之;鱼之侈口垂涎者,鱼畏之;人之利口辨词者,人畏之。是以君子避此三端:避文人之笔端,避武士之锋端,避辨士之舌端。”
何长瑜为临川王义庆记室,好讥议人。尝以韵语嘲其僚佐云:“陆展染白发,欲以媚侧室。青青不解久,星星行复出。”轻薄少年多效之。凡人士并为题目,皆加剧言苦句,其文流行。义庆大怒,言于文帝,遂谪广州。行至板桥,遇暴风溺死。
魏收文章名世,而性轻薄,好为讪谤,时人谓之“惊蛱蝶”。郑光业兄弟好诽笑人,凡投献词句有可嗤者,辄贮之箱中,号曰“苦海”。毎有宴会,使人舁“苦海”于前,各举一欵以为谐笑。
陈亚夫滑稽,蔡君谟以其名戏之曰:“陈亚有心纯是恶。”陈即应声曰:“蔡襄无口即成衰。”时人絶倒。侮人者定为人侮,可为口过之戒。
黄庭坚与赵挺之同在馆阁,庭坚素轻赵。赵尝曰:“吾乡最重润笔。每一志文成,则太平车中载以赠之。”庭坚曰:“想都是萝卜与瓜姜耳。”赵憾之切骨,其后挤排不遗余力,卒致宜州之贬。【以上记警滑稽戏谑】
马援兄子严、敦并喜讥议,而通轻侠客。援在交址,遗书戒之曰:“吾欲汝曹闻人过失,如闻父母之名,耳可得闻,口不可得言也。好议论人长短,妄是非正法,此吾所大恶也。寜死不愿子孙有此行也。”
程皓性周慎,不谈人短。毎见人有所訾议,未尝应和,俟其言毕,徐为白之曰:“此皆众人妄传,其实不尔。”更说其人诸事之美以称之。
李文靖公为相,不喜道人之恶。袐监胡旦尝与文靖同掌制诰,闻其拜参政,以启贺之,歴诋前罢职者四人,而誉文靖甚力,意将附之。文靖得启,慨然不乐,曰:“吾岂优于是者耶?亦适遭遇。乗人之后而议其非,吾所不为。况欲扬一人而短四人乎?”终为相不举旦。
陈忠肃公瓘性谦和,与人议论,率多取人之长。虽见其短,未尝面折,惟微示意以警之,人多媿服。【以上记警好称人恶】
赵槩与欧阳修同在史馆,槩厚重寡言,修屡轻之,赵不以屑意。会修甥女淫乱事觉,语连修与甥乱,上怒甚,羣臣无敢言者。槩独上言:“修以文学近臣,不可轻蔑以闺房暧昧之事。臣与修踪迹素疎,修之待臣亦浅,所惜者,朝廷大体耳。”
傅献简公曰:“以帷薄之罪加人,最为暗昧。万一非真,则令终身被其恶名,至使君臣父子之间难施面目。言之得无讱乎?”【公讳珪。】
伊川先生毎见人论前辈之短,则曰:“汝辈且取他长处。”刘元城尝言:“后生未可遽立议论,以褒贬前人。盖闻见未广,涉世浅也。”
邵伯温少时读《文中子》,有“武侯不死,礼乐可兴”之说,乃着论以驳之。其意以武侯霸佐,恐礼乐未遑耳。康节先生见而大怒,欲杖之。伯温自是潜心讨究,不敢轻论前人。
薛文清公曰:“切不可随众议论前人短长,要当已有真见乃可。在古人之后,议古人之失则易;处古人之位,为古人之事则难。”
汪司马有名于时,好为大言,轻诋前辈。初为湖广副使时,翰林姜寳督四川学政,道经楚省,与诸司会饮黄鹤楼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