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妻尝笑之曰:“一日三餐菜粥,何为清福?”九韶曰:“吾幸生太平之世,无兵祸;又幸一家骨肉饱暖,无饥寒;又幸榻无病人,狱无囚人。非清福而何?”
孙觉知福州,民有欠官钱者,系狱甚众。有富人出钱五百万,请葺佛殿。觉曰:“汝辈施钱,愿得福耳。佛殿未甚壊,孰若以钱为狱囚偿官,使数百人释枷锁之苦?即佛亦应含笑垂慈,获福不既多乎?”富人遂输之官,囹圄以空。朱文公云:“纸钱起于唐明皇时王玙。盖古用玉帛,后易之以钱币,然亦无许多钱来埋,故玙作纸钱易之。”又曰:“汉祭河用御龙、御马,皆以木为之,此已是用纸钱之渐。”【以上记警不敬神明】
夫字纸者,天地之精华,圣贤之性命。盖自苍颉创造以来,歴有万年。自天子至于庶人,上非此无以立治,下非此无以资生。则字纸之当敬惜,岂待讲究而后明哉?然其为用至广,则遗弃者正复不少。甚至污秽毁壊,不可究诘。此其亵渎天地圣贤,而为名教之罪人者,诚可痛哭而悼叹也。
王曾之父,生平见字纸遗弃,必拾而以香汤洗之,然后焚化。一夕,梦至圣抚其背曰:“汝何敬重吾字纸之勤也?恨汝老矣,无可成就,当遣曾参来生汝家。”未几,果生一男,即沂公也。三元及第,为宋名相。
颜之推曰:“吾毎读圣贤书,未尝不肃衣冠对之。其故纸皆有《五经》辞义及圣贤名姓,不敢秽用也。”
杨慧儿九歳即善属文,于《五经》诸史过目成诵。一夕在馆病痢,夜中如厕,误投字纸于内。次早翻阅故书,茫然不省,拈题构思,胸中如有物碍,不复能成文理,遂至废弃。未几夭亡。【以上记警弃毁字纸】
晋殷仲堪读书守道,天性素扑,都督三州军事。时荆州连年水旱,仲堪食止五椀盘,无余肴。饭粘落席间,辄拾以噉之。毎语子弟曰:“人见我位任方州,声势隆重,谓我当豁平昔胸臆。今我处此,心常惴惴。贫者士之常,焉得登枝而捐其本?尔其存之。”
司马温公尝有言曰:“只字必惜,贵之本也;粒米必珍,富之源也。”
朱晦庵饷弟子惟脱粟饭。一日,胡纮来访,亦以此供之。纮大愠曰:“炙鸡斗酒,山中未乏,何为简亵至此?”
陈僖敏公镒父孟玉,为人善良。尝出行登厕,见锅底饭一块在厕旁,拾于水中涤而食之。后生公,仕至尚书,赠父如其官。
王黼宅与一寺邻,其厨沟中毎日流出雪色饭颗,累累不絶。有一僧取之,洗净晒干,积成一囷。靖康中,金兵临境,黼以误国获罪,与家眷拘囚寺中,絶食。此僧即用前米水浸蒸熟送食,老幼皆饥甚,食之惟觉香美。僧指囷中干米曰:“此皆相公厨沟流出者。”黼闻之,不胜叹悔。【以上记警不敬五谷】
宋真宗祀汾阴日,见一羊自触于道左,怪问之。对曰:“今日尚食杀其羔,故尔如此。”真宗闻之惨然,自是不杀羊羔。
宋仁宗尝中夜饥甚,思食烧羊,与侍人言之。已而戒勿宣索,曰:“恐膳夫自此戕贼物命,以备不时之需也。”
吕原明为郡,令公帑多备鳆鱼诸干物及笋干、姜干,以待宾客,可减鸡鸭等生命也。
刘子玙竭塘取鱼,放水将半,有二大鲤跃出堰外,复跃入,且衔且涉,如此再三。子玙异之,深观堰内有小鲤数百头,聚一窟中不得出,故二鲤往来跳跃而救其子,寜身陷死地不惜也。子玙叹息,悉撤堰放鱼。越二年,掘地得金,遂致大富。
学士周豫尝烹鳝,见有湾身向上者,剖之,腹中皆有子。乃知曲身避汤者,以护子故也。自后遂不复食鳝。
陈惠度于剡山射一孕鹿,既伤,产下小鹿,以舌舐子身干而后鹿母乃死。惠度见之惨然,遂弃弓矢为僧,建惠安寺。嵊县东鹿死处生草,号“鹿胎草”。
天寳末,沈氏畜一母鹅,将死,其雏悲鸣不食,以喙取荐覆之,又衔刍草列前,若祭状,向天长号而死。沈氏义之,作《孝鹅冢》。
苏长公曰:“予不喜杀,不能断也。近年始能不杀豕羊。然性喜蟹蛤,故不免杀。自去年得罪下狱,始意不免,既得脱,自此遂不杀一物。有见饷蟹蛤者,即放江中。虽无活理,庶几万一;便令不活,亦愈于烹煎。盖自己得出患难,不异鸡鸭之脱庖厨,不忍复以口腹故,使有生之类受无量怖苦耳。”【以上记警杀生】
《礼》曰:“诸侯无故不杀牛,大夫无故不杀羊,士无故不杀犬豕。”无故不杀,则有故而杀者无几矣。夫养亲、祀先、敬宾,大礼所在,不得已而烹宰。若徒为口腹,断宜减省。至于六畜之中,有功于世而无害于人者,惟牛与犬,尤不可食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