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昔人云:“牢字从牛,狱字从犬。不食牛犬,牢狱永免。”使居官者能循是说而多方禁约,其功徳寜可思议乎?
梁望蔡县民有以牛酒贺令者,令将杀之以供客。牛径至阶下而拜,令大笑,遂宰之。饮啖醉饱,即卧于檐下。及醒,觉遍体皆痒,爬搔隠疹,因而成癞,半年而死。
张四儿业杀牛。有人牵牛登舟,绳忽断,牛奔入市,遇四儿。四儿恃膂力素惯缚牛,直前缚之,忽不能制,异常时,大惧奔入一店中。牛亦迫入店。四儿登楼,牛亦登楼,触四儿肠出死。牛自下楼,复转入一巷,觅卖牛肆主,适其人他出,尽毁器具,始徐徐出郊。
余姚朱某屠狗为业,劝改不从。后被火,为火所燎,急解衣赴溪水中,皮卷肉露,宛如一新剥狗,痛楚狂走,绕城市叫呼一匝而死。妻媳俱死瓦砾中,髓脑血肉,炙煿有声。
蜀民李绍好食犬,前后杀犬不可胜计。尝买一黑犬甚雄壮,绍养之。一日因醉夜归,犬迎门号吠,绍怒,取斧击犬,其子自内奔出,正中其额而死。索犬,不知所之。未几,绍病,作犬嗥而死。【以上记警食牛犬】
程明道先生为上元主簿,始至邑,见人持黏竿以伤宿鸟。公取黏竿折之,教之使勿为。及任满,停舟郊外,闻数人共语曰:“此折竿主簿也。”乡民子弟自此不敢弋取宿鸟者数年矣。
新涂杨儿以捕鸟为业,被杀甚多。一晚有寒雀栖树上髙处,乃急装黏登高取之。忽枝折堕地,一竹签刺入脑中,流血被面而死。【以上记警射飞鸟】
曹武惠王性不喜杀。所居室壊,子孙请修葺。公曰:“时方大冬,墙壁瓦石之间,皆百虫所蛰,不可伤其生。”其存心爱物如此。
赵善应夏不去草,冬不破垣,惧百虫之游且蛰者失其所也。
胡僖方省试时,欲寓一潘姓园,见羣蚁集室中,以数十万计。家僮构火欲焚之,公力止曰:“以吾一夕之安,致伤数十万命,吾不忍也。”竟辞而去。后入试窘三书义,但见羣蚁戢戢笔端,逐之不去,遂思如泉涌。至四经义,蚁即不见。既中式,司试者评公文云:“若有神助。”【以上记警启蛰虫】
宋哲宗宫中戏折栁枝,适程頥在经筵,进以“方长不折”之说。闻帝宫中盥潄喷水避蚁,因讲毕,请曰:“有是乎?”帝曰:“然,恐伤之耳。”頥曰:“推此心以及四海,帝王之要道也。”周茂叔窗前草不除去,人问之,曰:“与自家生意一般。”可见草木虽是无知,若无故而斩伐,不几自伤其生意乎?司马温公云:“草妨步则薙之,木碍冠则芟之,其它任其自然,相与同生天地间,亦各欲遂其生耳。”【以上记警无故斩草木】
鲁季孙行父秃,晋郄克眇,卫孙良夫跛,曹公子首偻,同时而聘于齐。齐使秃者御秃者,眇者御眇者,跛者御跛者,偻者御偻者。萧同叔子趋台上而笑之,闻于客,客不恱而去,相与立胥闾而语。齐人有知之者,曰:“齐之患必自此始矣。”后四国同伐齐,战于鞌,齐师败绩,国几亡。
晋杜预都督荆州诸军事,攻江陵。吴人知其病瘿,以匏系狗颈示之。有大树似瘿者,辄斫使白,题曰“杜预颈”。及城破,尽捕杀之。
宋王安石,饶氏甥也。舅以安石肤理如蚾皮,轻诋之曰:“此行货亦欲求官耶?”安石后大显,以诗寄之曰:“世人莫笑老蚾皮,已化龙鳞衣锦归。传语晋江饶八舅,如今行货正当时。”诸舅惭沮。
王阳明先生讲学时,有泰和杨茂者候门求见,其人聋且哑。先生以字问,茂以字答,婉曲晓谕。茂时扣胸指天躃地,稽首再拜而别。后其人为善终身,子孙有荣显者。【以上记警笑人体貌】
夫婚姻者,合二姓以衍宗祧,闗系最重。乃或因私仇宿怨而妄诋其男女,追论其家世,褵将结而一语中停,卺方合而片言成隙,岂不犯鬼神之怒乎?又有嫌贫悔盟,恃强离婚者,尤于天理有害。倘有司徇情曲断,使之分散,所供成案,即作离书,皆大损阴隲也。谚云:“一世破婚三世穷。”盖有意破毁,最是惨毒之行,宜受此恶报者。或问:“至亲密友,托我询访,亦可専意和合,误人终身否?”曰:“若容貌粗陋,宜为掩饰;或其人不肖,及其家世不当聨姻者,劝之斟酌可耳。
”
张寅,安福人,少从叔振烈游学于冀。冀人有怜其才者馆谷之。后领顺天乡荐,冀人争欲与之聨姻。寅曰:“寅尝聘邑人康氏女。今南北不相闻问者,已十年矣,何忍因其年逺地隔而竟负之耶?”会试不第,乃南归。先是,康之父母亦议改适,其女以死自誓,凛不可夺。至是,遂偕伉俪。后寅成进士,康封安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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