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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事只是一事,学者能于一处打得彻,则百事自然就理。不然,正所谓“觑着尧行事,亦无尧许多聪明”,那得动容周旋中礼也?
  作圣篇
  ○《书》云:“惟圣罔念作狂,惟狂克念作圣。”述《作圣》第六。
  张子《东铭篇》曰:“戏言出于思也,戏动作于谋也。发乎声,见乎四肢,谓非己心,不明也;欲人无己疑,不能也。过言非心也,过动非诚也。失于声,谬迷其四体,谓己当然,自诬也;欲他人己从,诬人也。或者以出于心者归咎为已戏,失于思者自诬为已诚。不知戒其出汝者,归咎其不出汝者,长傲且遂非,不智孰甚焉?”【千古而下,埋没却《东铭》,今特为表而出之。止缘儒者専喜讲大话也。余尝谓《东铭》逺胜《西铭》,闻者愕然。】
冦莱公《六悔铭》曰:“官行私曲,失时悔;富不俭用,贫时悔;艺不少学,长时悔;见事不学,用时悔;醉发狂言,醒时悔;安不将息,病时悔。”富郑公年八十,犹书座屏曰:“守口如瓶,防意如城。”又语有“羣居闭口,独坐防心”二语,最吃紧。杨慈湖先生曰:“吾少时初不知有过,但见他人有过。一日自念曰:‘岂他人俱有过,而我独无耶?’乃反观内索,久之得其一。已而又观索,得其二三。已而又索,然后见过不胜其多,乃大惧力改。

  薛文清公曰:“轻当矫之以重,急当矫之以缓,褊当矫之以寛,躁当矫之以静,暴当矫之以和,粗当矫之以细。察其偏而悉矫之,则气质变矣。”
  王阳明先生曰:“凡人言语正当快意时,便截然能忍黙;得意气正到发扬时,便翕然能收敛得;忿怒嗜欲正到腾沸时,便廓然能消化得。此非天下之大勇不能。然见良知亲切,工夫亦自不难。”
  钱起新曰:“人言知过、悔过,尚是虚事,须是补过。补得一分,方改得一分;补得二分,方改得二分。”【原注:前辈周寜宇先生又言:“补过如以新缯补旧袄,更加坚固,方得永无破绽。若只以旧补旧,岂能长久?”此意更得进步法。】
  蔡虚斋曰:“祸莫大于纵己之欲,恶莫大于言人之非。”
  曾子寝疾病,乐正子春坐于床下,曾元、曾申坐于足,童子隅坐而执烛。曰:“华而睆,大夫之箦欤?”子春曰:“止!”曾子闻之,矍然曰:“呼!”此季孙之赐也,我未之能易也。元起易箦!”曾元曰:“夫子之病亟矣,不可以易。幸而至于旦,请敬易之。”曾子曰:“尔之爱我也不如彼。君子之爱人也以徳,细人之爱人也以姑息。吾何求哉?吾得正而毙焉,斯已矣。”举扶而易之,反席未安而殁。
  西门豹性急,佩韦以自缓;董安于性缓,佩弦以自急。
  徐庶少时任侠击剑,几死人手,折节学问,后遂与诸葛孔明齐名。
  赵清献公思絶欲,挂父母画像于卧床中以自监。赵康靖公中歳尝置黄、黒豆于几案,以分别善恶。此亦可谓能自警省者。
  横渠先生少喜谈兵,尝以书谒范文正公。公一见知其逺器,欲成就之,乃责之曰:“儒者自有名教,何事于兵?”因劝之读《中庸》。先生感悟,遂尽弃其学,而进求之六经,醇如也。
  朱子尝言:“自见李延平先生后,为学始就平实,乃知向日从事释老之非。”
  吕东莱少时性气粗暴,嫌饮食不如意,便敢打破家事。后因久病,只将一册《论语》早晚闲看,忽然觉得意思一时平了,遂终身无暴怒。此可为变化气质之法。
  邢七自云“一日三检点”,明道先生曰:“可哀也哉!其余时理会甚事?”盖仿“三省”之说而错者也。可见不曽用功,又多逐人面上说一般话。
  阳明先生初溺于任侠之习,再溺于骑射之习,三溺于词章之习,四溺于神仙之习,五溺于佛氏之习。正徳丙寅,始归正于圣贤之学。
  王心斋入京师,言动诡异,都中人大骇。还至会稽,阳明思裁之。及门,三日不见。一日,阳明送客出门外,心斋长跪阶下曰:“某知过矣。”阳明不顾。心斋随入至厅事,复厉声曰:“仲尼不为己甚。”阳明于是揖之起。时同志在侧,莫不叹改过之勇。
  右记迁善改过。只有曾子易箦是千古榜样。前辈有言:“曾子已至圣人地位,易箦一事,只看他气象如何。”后人言改过,多是隔靴搔痒,都不切贴。程子所谓“只向人面上说一般话”是也。所以终身不长进。克念作圣,岂易言哉?
  省察克治为实践之方。古人功不求多,过惟求寡。先难后获,理有固然。顾上士慎过,中待玉成,下藉忠诲。使父兄师友之教不先,则罔所遵循,展转没溺,即长而能悔,去日已多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