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门人问曰:“先生岂以受气之薄而过为摄持欤?”先生曰:“吾深以忘生徇欲为耻。”
元城刘先生云:“安世寻常未尝服药。方迁谪时,年四十有四,先妣必欲与俱,百端恳罢,不许。安世念:不幸使老亲入于炎瘴之地,已是不孝;‘父母惟其疾之忧’,如何得无疾?祇有絶欲一事,可以自主。遂举意絶之。自是逮今,未尝有一日之疾,亦无宵寐之变。”又曰:“安世自絶欲来,三十年,气血意思只如当时。终日接士大夫剧谈,虽夜不寐,翌朝精神如故。平居坐必端正,未尝倾侧靠倚。每日行千步,燕坐调息,复起观书,未尝昼寝。终身未尝草书。
歳时家庙祭享,拜跽七十有二,未尝废缺。此祖先相传,安世终身由之,以励子孙。”
谢上蔡云:“某色欲已断二十年矣。盖欲有为,必须强盛,方胜任,故断之也。”问于势利何如,曰:“打透此闗十余年矣。”
陆澄问:“好色、好利、好名等心,固是私欲。如闲思杂虑,如何亦谓之私欲?”阳明先生曰:“毕竟从好色、好利、好名等根上起。自寻其根,便见。如汝心中决知无做劫盗的闲思杂虑,以汝原无是心也。汝若于货、色、利、名等心,一切皆如不做劫盗之心,光光都消灭了,只是心之本体,看有甚闲思虑?此便是寂然不动,便是未发之中,便是廓然大公,自然感而遂通,自然发而中节,自然物来顺应。”
右记知几。后儒论学,都认不得“几”字,但就动念上讨分晓,便谓之知几。其实后人所谓“几”,非周子“几善恶”之几,亦非圣人“知几”之几也。 学者终身造诣,只了得念起念灭工夫,便谓儒门极则。此个工夫以前,则委之佛氏而不敢言;此个工夫以外,则归之霸图而不屑言。遂使儒门淡薄,为二家所笑,而吾儒遂不能舎二家以立脚。以故往往阳辟佛而阴逃禅,名圣真而杂伯术,虚无功利之说纵横以乱天下,圣学不传,悲夫!
定命篇
○刘康公云:“民受天地之中以生,所谓命也。是以有动作礼义威仪之则,以定命也。能者养之以福,不能者败以取祸。”述《定命》第三。
程子曰:“孔子言仁,只说‘出门如见大宾,使民如承大祭’。看其气象,便须心广体胖,动容周旋中礼。惟慎独便是守之之法。”
张子曰:“礼所以持性,盖本出于性,持性反本也。凡未成性,须礼以持之。能守礼,已不叛道矣。礼即天地之徳也。如颜子者,方勉勉于非礼勿言,非礼勿动。勉勉者,勉勉以成性也。礼非止着见于外,亦有无体之礼,盖礼之原在心。礼者,圣人之成法也。除了礼,天下更无道矣。”
吕原明尝言:“后生初学,且须理会气象。气象好时,百事自当。气象者,辞令容止、轻重疾徐,足以见之矣。不惟君子小人于此焉分,亦贵贱寿夭之所由定也。”
朱子曰:“九容、九思,便是涵养。”
周海门曰:“容貌辞气,徳之符。一切容仪,皆能淑慎,使人望而知为我辈人,方见实学。”
万思默曰:“人心惟危,故易动。易动,故有一种躁率粗犷之气,不觉发来与物相忤。所以虽向好事,动多凶悔吝。道心惟微,微便细腻。圣贤兢兢在微处用功,所以气平色和,动必安详而吉。”
问:“人之燕居,形体怠惰,心不慢,可否?”程子曰:“安有箕踞而心不慢者?”
朱文公每徒行报谒,步速而意专,不左右顾。及无事,则徘徊瞻顾,缓步微吟。
乡先辈陶庸斋笃尚理学,每见门弟子有交股时,辄正以上统言九容色让之曰:“小交则小不敬,大交则大不敬。”【以上足容】
陈才卿见朱晦翁,以右手拽凉衫袖口偏于一边。晦翁曰:“夜来说‘手容恭’,公却如此。”才卿赧然,急入手鞠躬,曰:“忘了。”晦翁笑曰:“为己之学,有忘耶?”
有学者每相揖毕,则缩左手袖中。晦翁曰:“公常缩着一只手,便不是举止模样。”
《记》曰:“凡视,上于面则傲,下于带则忧,倾则奸。”
万思默曰:“凡物诱人,色为甚;人为诱所入,目为甚。故养神之道,全在收视。收视者,非瞑目不视,盖常不欲尽视也。如所谓平视含光之意,此养徳养身之至要。语云:‘平视则心柔。’甚有味。”【以上手容,以上目容】
孔子至周观礼,见太庙有金人三缄其口,因铭其背曰:“古之慎言人也。戒之哉!毋多言,多言多败;毋多动,多动多患。”
贺钦学于陈白沙先生之门,与人言论侃侃。白沙曰:“得无锋芒太露乎?须涵养令深沈和平。”于是作书室于后圃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