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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-元城语录解-宋-马永卿*导航地图-第13页|进入论坛留言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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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【解曰:元城此论,即孟子‘以意逆志,是为得之’之意。昔者吾友吕仲木尝言:‘诗、易、春秋,当外言而求意。’以今观之,谅哉!】
先生与仆论淮阴、武侯二人不同。若论人品,则淮阴不及孔明逺甚;若论功业,而武侯何寥寥也?”仆曰:“西南者,汉始终之地也。故汉起于西南,而卒终于此。而淮阴当汉之初兴,故能卓卓如此;而武侯之时,火将烬矣,故无所成。”先生曰:“此固然矣。然淮阴所以得便宜者,以平日名太卑;而武侯所以无成者,以平日名太高也。淮阴有乞食、袴下之辱也;而武侯即隠于隆中,而当时谓之‘卧龙’。此一事也。又淮阴既从项梁,又事项羽,又归汉;
而武侯则必待三顾而后起。此又一事也。又楚汉之时,用兵者皆非淮阴之敌,而尝易之,故淮阴能取胜也;三国之时,若司马仲达辈,乃武侯等辈人也,而又素畏孔明,故武侯不能取胜也。譬如奕碁:有二国手,一国手未有名,而对之乃低碁,不知其为国手而尝易之,故狼狈大败;有一国手已有名,对局者亦国手,而差弱焉,谨以待之,故胜败未分也。且淮阴既平魏、赵,而功业如此其卓荦也,而龙且尚且轻之曰:‘吾平生知韩信为人,易与耳。寄食于漂母,无资身之策;
受辱于袴下,无兼人之勇。’以淮阴平日名素卑也。孔明与司马宣王对垒,不能取尺寸地,宣王受其巾帼之辱而不敢出兵,至其已死,按行军垒,犹曰:‘天下竒材也!’故当时有‘死诸葛走生仲达’之嘲。以孔明平日名素高故也。人品高下不同,而其功业反相去逺者,由此。”【解曰:人品之高下,系乎人;功业之成败,系乎天。故以淮阴之辅汉,不害其为卑;以武侯之无成,不害其为高。又况英雄不可以成败论乎?】
先生问仆:“近读何书?”仆对以读西汉,到酷吏传。先生曰:“班氏特恕杜、张,何也?”仆曰:“太史公时,汤、周之后未显。至班氏,独以为有子孙之赎父罪,故入列传。”先生曰:“孟子云:‘名之曰幽厉,虽孝子慈孙,百世不能改也。’而班氏固辄没其酷吏之名,何也?”仆曰:“世之论者,以谓二人皆有意。太史公之意,欲以教后世,人臣之忠;班氏之意,欲以教后世,人子之孝。”先生曰:“此固然也。然班固于此,极有深意。张汤之后,至后汉犹盛,有恭侯纯者,虽王莽时亦不失爵,至建武中,歴位至大司空。
故班固不使入酷吏传,以张纯之故也。”仆曰:“是时杜氏之絶已久,而亦不入酷吏传,何也?”先生曰:“杜、张一等人也。若独令张汤入列传,则世得以议已,故并贷杜周。此子产立公孙泄之义也。”仆退而检左氏:郑卿良霄,字伯有,既死为厉,国人大惧。子产以谓鬼有所归,乃不为厉,乃立公孙泄、良止以止之。公孙泄,子孔之子也;良止,良霄之子也。郑杀子孔,子孔虽不为厉,故亦立之。且伯有以罪死,立后非义也,恐惑民,故立泄,使若自以大义存诛絶之后,不因其为厉也。
仆以先生之言,深得班固之意,故详载之。【解曰:班固称汉良史,然张汤不入酷吏传,以张纯故;乃并已絶之杜氏与周而亦贷焉,则恐人之议已。故此元城以为子产立公孙泄之义,其然乎?甚哉,史氏之难也!吾感矣。】
先生与仆论西方用兵。先生曰:“天下之大祸,莫大于用兵之成败,而人主为左右所蒙蔽而不知也。老先生居于夏县之私第,日夕在赐书阁读书。一日大喜,谓其兄旦曰:‘某昨夕读轮台诏,方知汉武帝用兵之久而中国不亡。盖每遣将之出,而成败胜负,辄以实上闻,而无毫发不知者,故天下之柄皆归于人主,而不为左右欺罔。此所以行兵三十年而中国不亡。’某取汉书考之,信而有实。”【解曰:人主之所患者,莫大于蒙蔽。此舜之所以明目达聪也。
吁,岂独用兵一事已哉!】
先生一日问仆:“颇能围碁否?”仆对以亦尝为之,终不高,故虽与人对局,亦复懒懒尔。先生曰:“棊中有一事,今以公论之。某尝见高棊云:‘高低不甚相逺,但高棊识先后着耳。若低棊,即以后着为先着,故败。’昔有高棊曰:‘汉高帝方,黥布以穷来归,故洗足不起以挫其鋭,布欲自杀,后见张御从官如汉王,则又大喜过望。’此识先后着也。又有低棊曰:‘梁武帝方,侯景以穷来归,遽裂地而王之。其后景凡有所须,辄痛挫抑之,故景反而梁亡。
’此以后着为先着也。”先生又曰:“围棊有过行者,必须皆是高棊,而当局者为利害所昏,故藉傍人指之尔。若低棊,虽是提耳而明告之,亦不悟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