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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-元城语录解-宋-马永卿*导航地图-第3页|进入论坛留言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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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【解曰:元城论荆公,所以尊温公也。其实温公、荆公何可同也?然曰‘畧同’,则已得之矣。其曰‘质朴俭素,终身好学,不以官职为意’,自当时观之,二公若有同者矣。不知二公所学之诚与否,其亦同乎未也?今即一事,则亦有足征者。是故蓬头垢面,非人情矣,质朴俭素者固如是乎?居家争墩,当时之舆评者然也,不以官职为意者固如是与?则知金陵之与温公,名虽畧同,而心实相悬絶,此则诚与不诚之间,不可不察也。然其博学多才,宜亦有不可毁者,而人乃往往毁焉,则其执拗有以取之。
愚故曰:元城论荆公,所以尊温公也。】
先生问仆曰:“世之所以罪金陵者,何也?”仆以新法对。先生曰:“此但一事耳,其为大害不在是也。且论新法多成周之法。且五帝之法尚不同,而金陵乃以成周之法行于本朝,何哉?且祖宗所以不多为法令者,正恐官吏縁此以挠民也,正如庄子言‘剖斗折衡,则民不争。’使天下人皆如庄周,自可不争;使天下吏人皆如临川,可以不要人钱也。”仆曰:“所谓大害,何也?”先生曰:“正在侥幸路开耳。譬如一大室中,聚天下珍宝,只有一门。门前有一正路,甚广大,然极迂逺难到。
若非其人,辄趋此路者,必有人约回之。然此室又有数小邪路可到,有数小门可入。自古圣君贤臣,相与同心极力,闭此门。若有由邪路来者,则拒之使不得入;或时放一两人入,亦不至甚害也。若乃广开此路,大开此门,则人乗此径路而入。自此门一开之后,不复可闭。何况有人于室中招之乎?嘉佑之末,天下之弊在于舒缓。金陵欲行新法,恐州县慢易,因擢用新进少年,而侥幸之路从此遂启。又敎人主作福作威之术,故有不次用人,至于特旨、御前处分、金字牌子、一时指挥之类,纷纷而出,以为赏罚人主之柄。
且此柄自持可也,若其势必为奸臣所窃,则赏罚纲纪大坏,天下欲不乱,得乎?”【解曰:元城论金陵引用新进,轻变纪纲,其言至当,无复可议。则夫金陵得罪当世者可知矣。然曰‘敎人主作威作福之术’,则似少碍。何则?威福,人主之大权,夫何可一日无?而亦曰‘敎之’云乎?然其加一‘术’字,则犹有可诿者。洪范曰:‘惟辟作威,惟辟作福。’谓政在人主也。又曰:‘臣无有作威作福。’谓权不可下移也。金陵乃敎之以术,则戾夫道而咈人性者多矣。
此元城讥之以为大害者,非过也。】
先生寻常亦谈释氏,每曰:“孔子、佛之言,相为终始。孔子之言:‘毋意、毋必、毋固、毋我。’佛之言曰:‘无我、无人、无众生、无寿者。’其言次第,若出一人。但孔子以三纲五常为道,以治生灵为心,故于色色空空之说,微开其端,欲令人自得耳。且孔子之心,佛心是也。假天下无三纲五常之道,则祸乱大作,人将无噍类,岂佛之心乎?譬如州县长官不事事,而郡县大乱,乃复礼佛诵经,闭门坐禅,以为学佛,可乎?故儒、释、道、神四者,其心皆一,但门庭施设不同尔。
”先生曰:“古今大儒因着论毁佛法者,盖有说也。且彼尾重则此首轻,今为儒弟子,宜各主其敎,使之无过于重而已。且三敎犹鼎足,独令一足大,可乎?则鼎必覆矣。且所谓佛法者,果何物也?凡可以言者,皆有为法也。谓之有为法,则有成有败。然万物之理,盛极必坏,故佛法太盛,则不独为吾儒病,亦为佛法之大祸也。彼世之小儒,不知此理,见前辈或毁佛法,亦从而诋之,以谓佛法皆无足采,非也。刍荛之言,圣人择焉。且佛法岂不及于刍荛之言乎?
而圣人尧舜周孔也,彼乃自视以为过于尧舜周孔,此又好大之病也,与溺佛而至佞佛同科。”【解曰:此一段,恐是元城先生诚之未化处,不然则永卿附会他人之言,失其真耳。愚不敢曲为之避,巧为之讳,亦吾儒所同然乎?今夫道一而已矣。佛氏见之谓之寂灭,老氏见之谓之虚无,则是以道为二也。二之者是为非道,夫非道则亦不可道矣。今观其言‘孔子佛之言相为终始’,不知所谓相为终始者何如?又曰‘其言次第若出一人’,夫门人记孔子所谓‘意必固我’者,人之私也,而夫子则举无是矣,非梦幻泡影之谓也。
彼佛之‘无我无人’云者,则谓万法皆空矣。夫惟其然,是以絶妻子,离人为,丧耳目,大乱之道也。相去逺矣,比而同之,无乃过乎?且曰‘儒释道神其心皆一’,岂有其心既一,而其道独异者乎?又曰‘但门庭施设不同’,夫既曰施设不同,又岂有体段独同者乎?呜呼!率天下之人,参异同之变,害天理之正,必自斯言始矣。愚不可以不论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