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夫无形之影,可视以心而不可视以目;无声之响,可听以心而不可听以耳。非学问穷理、聪明达天德者,乌得见而闻哉?
且以礼乐言之:升降揖逊,礼之有形者也,而圣人之论礼,乃以“无体”言,岂非无形之形乎?倡和清浊,乐之有声者也,而圣人之论乐,乃以“无声”言,岂非无声之声乎?夫礼乐既有如是之形声也,而必有如是之影响乎?曰:有。圣人之发明,无体之礼则曰“威仪迟迟,施及四海”,是即无形之影也;发明无声之乐则曰“气志不违,日闻四方”,是即无声之响也。形声俱泯,影响自存,此礼乐所以为至也。
抑尝即夫物之有形有声者参之:形存于此,影虽微而必彰者,无如日之明;声发于此,响虽远而必应者,无如谷之虚。日不明则影不彰,谷不虚则响不应。有形有声者如此,而况至扵无形无声者乎?故人扵此,欲视扵无形,则开明此心,当如皦日;欲听扵无声,则虚豁此心,当如空谷。能尽是道,非学问不能也。《孟子》曰:“学问之道无他,求其放心而已。”心在,则视之无弗见,而能见其所不见;听之无弗闻,而能闻其所不闻。所不见、所不闻,即无形无声者也。
夫如是,则“视远惟明,听德惟聪”者,斯两尽之矣。岂特目有见、耳有闻而已哉?
○人君向阳说
北辰居中,前离后坎,左震右兑,是亦向阳也。圣人南面,取诸离,固向明而治也。然离之所以明者,以位虚而属火,故火无实体,依木为用。木扵五常为仁,而火实资之以生,所以火气为生气。当知人君所居,以向阳为贵者,不但取其明,亦以阳为生气故尔。所以《系辞》论“天地之大德曰生”,必继之以“圣人之大宝曰位,何以守位曰仁”。生与位并言,而复以仁次之,厥旨深矣。
是知人之一身,有火气则生,无火气则死。心火未灭,则神不去形,盖生气犹存也。故万物好阳而恶阴,所以然者,好生而恶死故也。如此则知阳之是向,不特人君为然,凡人皆贵扵向。之所以贵之者,非专贵其明,抑亦贵其生耳。
○警世说
仁莫仁于安宅,暴莫暴于冯河。
恶莫恶于傲忽,善莫善于谦和。
得莫得于知足,失莫失于贪多。
易莫易于平正,险莫险于偏颇。
怠莫怠于游豫,勤莫勤于切磋。
乐莫乐于击壤,苦莫苦于奔波。
吉莫吉于执御,凶莫凶于操戈。
益莫益于浩养,损莫损于酣歌。
达莫达于心悟,穷莫穷于事磨。
省莫省于梦蝶,迷莫迷于灯蛾。
○自警说
易其言者多悔,忽其动者多忧。
轻贫重富,天不汝佑。
骄奢淫佚,有凶无吉。
疾人之善兮,于彼何损?
幸人之恶兮,于我何加?
勿以小善为无益而不为,
勿以小恶为无伤而不去。
天之高明,始于昭昭;
地之博厚,本于撮土。
学不可废,废学者难乎成人;
志不可满,志满者殆将丧身。
欲不可纵,纵欲者其如后患何?
过不可文,文过者终无闻焉矣。
○养生说
《庄子》养生之说,亦极有理,不可以其荒唐而废其言也。“鞭后”之旨,明之者鲜。羊之居后者,必贪食者也。贪食则败群,其可不鞭之哉?将以养生者,能以贪自惩,则欲必寡矣。寡欲者,养生之良方也。《孟子》曰:“养心莫善于寡欲。”而《庄子》以养生言。养心、养生虽异说,而所以养之者则同。所养虽同,成功则异。何以言之?盖《庄子》之养生,所以养其身;《孟子》之养心,于以善天下。身者,人之所独;心者,天下之所同。此孟、庄之学所以不同与?
○勉学说
学也者,所以明性也。博而非要,不若约而正;速而名,不若久而成。思之也精,求之也敏,力行以勉之,不倦以终之,如斯则为学之要得矣。为学之要得,则道不难于日致。盖道之所要者,虚也;学之所要者,实也。虚则无所不容,此道之所以大;实则无所不充,此学之所以益。学惟有所益,则德斯有所进。德者,充实于己者也。进而不已,则天德可达矣。学而造于是,则寂然安焉,默然晓焉,浑然天成,光辉灿然,其乐有非言之所可得而形容者。是故存扵中,中无所倚;
着扵外,外无所间。反之扵身,则无物不备;体之于物,则无物不合。发之扵言,则言可则;见之扵行,则行可法。此君子之学,所以贵乎深造之以道也。人而不学则下矣,学而不正,非徒无益而又害之。人其可不学乎?学其可不正乎?
○勉学赋
人具四体,性均一天。
由或学与或否,故有愚而有贤。
德欲昭明,端在修身之谨;
理资讲贯,莫先用志之专。
蒙尝息念簪缨,究心弦诵。
时时不倦扵时习,日日常知于日用。道惟可乐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