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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-准斋杂说-宋-吴如愚*导航地图-第6页|进入论坛留言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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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虽无人爵之贵,苟天爵之不弃,则虽贱不能移,安可言极?当知“四曰贫”之下,宜以贱次之,不次之以贱,而“五曰恶”者,是言恶则所好者非德,而贱必至于移,此其所以为极也。故知箕子之于六极,不以贱言,而惟以恶言,盖明恶则贱在其中矣。
三复箕子之论,福极贵者可以谓之福,而不以贵言福,必以攸好德为福;贱者可以谓之极,而不以贱言极,必以恶为极。是欲贵者不以贵而骄奢,贱者不以贱而暴弃也。然则处贵与贱者,观箕子之言,其于福善祸淫之道,可不知所戒哉?可不知所谨哉?
○种德说
种德之旨,发于大禹之论。皋陶必以“迈”为言者,盖种德之在人,禀受于天,昭明于心,践履于身,此乃根本在此。惟其根本在此,故以种之为贵。种也者,讲学以耨之,如农夫之殖苗,日新日益,所以熟夫仁也。不种则生意不续,不续则不可久远,而所谓根本者,斯如朽木之不可雕也。种则《系辞》所言“生生之谓易”,《诗》之所言“实函斯活”者,于是乎发见,与天地同流,宜乎大禹以“迈”之一字推明其义也。武王知此,亦曰“植德务滋”。
植德即种德,务滋即迈义。
《中庸》论寿,断之以“子孙保之”之辞。由家而论,必其乃祖乃父种之于先,若子若孙种之于后,续续不已,斯可以寿言之。寿则迈与滋之义咸在其中矣。即一《中庸》之言,取《诗》中所言“维天之命,于穆不已”论文王之德之纯,“纯亦不已”,是发明至诚无息之理也。惟至诚无息,自然不已,非有所勉而然也。《易》言“天地之道,久而不已”,与此不已同义。若夫义有不可已,必待勉而不已者,乃学者进德之功也。如颜子“以能问于不能,以多问于寡”,孔子以为“吾见其进”,此知其不可已,自勉而不已者也,所以“未见其止”,无愧于不已之义。
如冉子“非不说子之道,力不足也”,孔子以为“今女画”,是于其不可已,不能自勉而终已之者也,所以“中道而废”,其于不已之义,终不能无愧焉。
夫冉子之不已,较之颜子之不已,所学固有浅深,用其心而不已者,则冉子之已,是亦自不逮耳,未为得罪于名教者也。何以言之?盖不已有二义:有为善而不已者,有为利而不已者。“鸡鸣而起,孳孳为善”,此不已于善者也,所以为舜之徒;“鸡鸣而起,孳孳为利”,此不已于利者也,所以为跖之徒。人而为跖之徒,是为名教之罪人矣。于此而不知戒,圣人之所深忧也。故孔子曰:“老之时,血气既衰,戒之在得。”是戒其为利而不已也。当苍头白发之余,而贪多务得之念不息,劳其筋力,瘁其体肤,耗其精神,一不暇顾。
其所以家传者,守为世宝,自然流芳绵远,岂非“积善之家,必有余庆”者哉?
○种德喻
种麻得麻,种豆得豆,顾其所种者种(上声)如何耳。惟其种有不同,故人之种之,近取诸身,远取诸物,亦不能无异也。有种而求获者,有种而不求获者。求获者,为利也;不求获者,为善也。由是而推,则知朝种暮获,市人之种也;时种岁获,农夫之种也。所以种者,皆为利,非种德之谓也。若夫以时而种,久不求获,此圣贤之种也。所以种者,本为善,初无利心焉,斯可谓之种德矣。
○理一说
理在天下,一而已矣。理之所以一者,根于心也。由其心而推之,何适而非理哉?统于心而无不善之谓性,动于中而有所欲之为情,萌于心而有所为之谓意,存于心而有所慕之谓志,凝于心而有所想之谓思,想于心而有所怀之谓念,念于心而有所谋之谓虑,公于心而有所觉之谓仁,行于心而无不当之谓义,别于心而有所节之谓礼,明于心而有所见之谓智,究于心而无不孚之谓信,得于心而无所歉之谓德,运于心而无不通之谓道,立于心而无所倚之谓中,
发于心而无所戾之谓和,尽于心而无或欺之谓忠,推于心而无不容之谓恕,一于心而无不敬之谓诚,妙于心而不可测之谓神,神于心而有所变之谓《易》。无非心也,无非理也。
人人有是心,具是理,而不能无智愚贤不肖之殊者,学与不学之分耳。学则有以用其心,不学则心无所用,此人所以不可不学也。学明则心明,心明则理明。理明则会其有极,归其有极,而《系辞》之所谓“一致”,《论语》之所谓“一贯”,《孟子》之所谓“一揆”,自然默而成之,不言而信矣。然则膺千里牧民之任,诚体此以承流宣化,而邦民有不被其泽哉?
○天理人欲说
天理人欲,说者多分而言之,谓天理为善,人欲为不善。殊不知天理初不外乎人欲,而人欲中固未尝无天理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