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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-刘子遗书-明-刘宗周*导航地图-第11页|进入论坛留言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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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以造次而违仁。
每念当世无忠告之友,吾无从抉吾过焉。幸而人言有及我者矣,则遽抵之曰:“此嫉忌我者,无顾也。”则亦弗思之甚矣。试反而思之,此嫉忌我者,胡为乎来哉?苟有以当吾之过,无往而非忠告也。使吾于忌口之外求忠告,幸而一当,又安知非谗謟面谀之人乎?
人言之及我者,盖亦寡矣。幸而及之,亦引而不发,讥称进反之间,使人思而自得之,良工苦心,吾自不察耳。甚者或示我以意,意不可匿而征于色,吾目撃焉,而亦意喻之。意喻之,而复意阻之,使人之抱意而来者,转失意而往,拒谏饰非之态,亦何所不至哉!
忽有告我者曰:“或谤汝。”则将应之曰:“某未之闻也,果有之,吾反吾罪焉。”又有告我者曰:“或欲聚众而辱汝。”则将应之曰:“夫夫也,亦何至于是?果有之,吾反吾罪焉。”忽遇谤且辱我者于前,则何如?曰:“敢请某之罪不得,则回车而避。”既解仇焉,则何如?曰:“择其善者而与之,其不善者而去之。”然则“唾面而干”者是乎?刘子怃然曰:“非谓此也,吾将励人以进吾学也。”【以上癸亥】
天之所以与我者,甚美且富。如子弟承父兄基业,既有良田广宅,又有百物器皿,又有珍奇玩好,又有诗书礼乐,无所不备。于此而不能守成,至于一一荡尽,身受饥寒,岂不辜负先人,为不肖之甚乎?人生具有仁义礼智之性,一似好家当。总或汩没了一端,却又有一端。如有时不见恻隐之心,便须有羞恶之心;有时不见辞让之心,便须有是非之心。四者更隐迭见,一见则全体皆见,终无由入禽兽一途去。似上天曲牖扶持安全,较之祖父荫佑,尤为百倍。
于此而不能反身承受,必欲一一戕贼而后已,虽天亦无如何者。哀哉!
今世之学道者,自谓十分亲切,觉此中隐隐一物,有以出乎其上,或潜或露,时有时无。此处毫厘走作,彼处十分花假,只为其志在此而不在彼也。子曰:“士志于道,而耻恶衣恶食者,未足与议也。”一衣食间足以动之,何以为志?圣人直鄙其为无志耳。须知男儿负七尺躯,读圣贤书,所学何事?不思顶天立地做第一流人,直欲与蝇头争得,蜗角争斗,溷厕之中争臭味,岂不甚可悲乎?颜渊曰:“舜何人也?予何人也有为者亦若是。”孟子曰:“自暴者不可与有言,自弃者不可与有为。
”最是催人上路语。若于此信不及,便无法可治。
游思妄想,不必苦事禁遏。大抵人心不能无所用,但用之于学者既专,则一起一倒,都在这里,何暇游思妄想?即这里不无间断,忽然走作,吾立刻与之追究去,亦不至大为扰扰矣。此主客之势也。
古人千言万语,只要人解一下。即吾人千修万行,亦只要求解一下。解得尽,便是圣人;不尽,则为贤人;解有分数,是学人;全不解,是凡夫。凡夫不解,纔求解,则立地便见圣解。解则只是解此耳。今曰“惟圣有解,凡夫安得解?”此之谓不解。又曰“人皆不解,我独解。”此之谓凡夫。
此心放逸已久,纔向内则苦而不甘,忽复去之,总之未得天理之所安耳。心无内外,其浑然不见内外处,即天理也。先正云:“心有所向,便是欲。”向内、向外,皆欲也。
此心绝无凑泊处。从前是过去,向后是未来,逐外是人分,搜里是鬼窟。四路把截,就其中间不容发处,恰是此心真凑泊处。此处理会得分明,则大本达道皆从此出。学问之道,只有紧关一下难认得清楚,如所谓“寸铁杀人”者是。圣贤之训,多随地指点,大约使人思而自得之。此项工夫,直须五更清梦时,血战几场也。
心无物累,便是道。莫于此外更求道,此外求道,妄也。见为妄见,思为妄思,有见与思,即与消融去。即此是善学。君子之道,廓然而大公,物来而顺应。
胸中逼窄不能容物,只是名利心未除。利心在,则一切利害得以动我,又何以观天下之理而顺万物之应乎?三十年胡乱走,今日始知道不远人。
《中庸》是有源头学问。说本体,先说个“天命之性”,则“率性之道、修道之教”在其中矣;说工夫,只说个“慎独”。独即中体。识得“慎独”二字,则发皆中节,天地万物在其中矣。
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,先儒教人看此气象,正要人在慎独上做工夫,非想象恍惚而已。伊川谓“不当于喜怒哀乐未发之前求中”,正恐人滞在气象上,将中字作一物看,未便去做工夫,岂不辜负?昔日如温公念个“中”字,伊川便谓他不如持戒珠。
隐微者,未发之中;显见者,已发之和。“莫见乎隐,莫显乎微”,故中为天下之大本。慎独之功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