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否之象也。卿大夫不谋于士庶而独断独行,士庶不谋于卿大夫而人趋人诺,则寮采之情离矣,此睽之象也。如是则亦可谓绝情面矣,然欲国无危亡也得乎?大抵情面与人情不同。人情本乎天而致人,有时拂天下之公议以就一己而不为私,如周公孔子之过、吾党之直是也;情面去其心而从面,有时忍一己之私以就天下而不为公,如起杀妻、牙食子之类是也。
主术之病三:一曰自用,一曰自是,一曰自满。官邪之病三:主自用,则规缷愈巧;主自是,则逢迎愈工;主自满,则威福愈借。
世道昌明之日,其君子必身任天下之劳,而遗小人以逸;世道艰危之日,其君子必身犯天下之害,而遗小人以利。当君子相安之日,则恬者必为君子,竞者必为小人;当君子争胜之日,则胜者必为小人,负者必为君子。然则治乱之数,义谁制之乎?曰制于天。以君子而与小人争,是亦小人而已矣,斯乱之道也。
日有食之,阳见蚀于阴,日之过也;月有食之,阳盛而凌阴,亦日之过也。
心以物为体,离物无知。今欲离物以求知,是程子所谓反镜索照也。然则物有时而离心乎?曰无时非物。心在外乎?曰惟心无外。
喜怒哀乐,性之发也,因感而动,天之为也;忿懥恐惧好乐忧患,心之发也,逐物而迁,人之为也。众人以人而汨天,圣人尽人以达天。
《大学》言心,到极至处便是尽性之功,故其要归之慎独;《中庸》言性,到极至处只是尽心之功,故其要亦归之慎独。独一也。形而上者谓之性,形而下者谓之心。
独是虚位。从性体看来,则曰莫见莫显,是思虑未起,鬼神莫知时也;从心体看来,则曰十目十手,思虑既起,吾心独知时也。然性体即在心体中看出。
心之官则思,思曰睿,睿作圣。性之德曰诚,诚者不勉而中,不思而得,从容中道,圣人也。此心性之辨也。故学始于思,而达于不思而得。又曰:诚者,天之道也;思诚者,人之道也。思之一字,是古人吃紧为人处。为小人言,曰“弗思耳”;为庸人言,曰“思无邪”;为学人言,曰“慎思”、曰“近思”;为贤人言,曰“俨若思”;为圣人言,曰“无思而无乎不思”,亦曰“何思”。
每拜疏君父,多以辀张履错,盖得失太重故耳。谁谓不蹈鄙夫行径?○且就得失心搜求去,是今日吃紧工夫。朱子云“隐微深锢之疾”,此即为一辈小人后天之司命。即寻常发心措事,未尝不勉于善,而密制其命者既定,卒亦归于为恶而已。
每日间,只是一团私意憧憧往来,全不见有坦然释然处。此害道之甚者。
问服官之要,曰:“静时存养,动时省察。”
有我之病,惟发为胜心胜气最难持。
问诚明,曰:“诚中有明,明亦性也;明中有诚,诚亦教也。”
诚者,不勉而中,不思而得,故曰“自诚明谓之性”;诚之者,择善而固执之者也,故曰“自明诚谓之教”。
诚失而后明,善学者诚而已矣。
“天命之谓性”,以其情状而言,则曰鬼神;以其理而言,则曰太极;以其恍兮惚兮而言,则曰几、曰希;以其位而言,则曰独。
人心惟危,道心惟微。道心即在人心中看,始见得心性一而二、二而一。然学者工夫,不得不向危处起,是就至粗处求精、至纷处求一、至偏倚处求中也。
虞廷说个“惟微”,是指道体至微至妙处;说个“精一”,是指工夫至微至妙处;又说个“执中”,是指本体工夫合一至微至妙处。所以为千万世心学之祖。
亡友刘静之,尚论千古得失,尝曰:“古人往矣,岂知千载而下,被静之简点破绽出来?安知千载后,又无简点静之者?”其刻厉自任如此。乃今只是简点当面人,却被当面人一简点我也。懿哉吾友!为之怃然。
纔说圣人为不可为,姑做第二等人,便是自弃;纔说圣人为必可为,仍做第二等人,便是自欺。
师道立而善人多,若取友则损益种种矣。自世鲜师道,故择友为急。
尧如天如神,真是迥只千古,为生知安行第一人;舜,学知之至者也;禹,困知之至者也。大舜一生,只认得自己是庸人,故执中之传,开口说“人心惟危”,舜真自道也。故一生只是舍己从人,好问好察,闻见若决,所以浸假登高造极,自庸人做到圣人地位。大禹只是克艰,口口说苦说艰,其一生得力在勤俭二字,所谓“勤将补拙,俭以补过”云尔,终被他做了圣人。禹治水,是极大事功,只是行所无事而已,乃知禹之聪明,一毫无用处,此是他大智处,即是舜之称大智处。
后来颜子善学舜,曾子善学禹。噫!颜氏之子,吾不得而见之矣;得见似曾子者,斯可矣。舜处人伦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