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免有参商,皆天理人情之不得不然者。做舜极难,不合有不是处。“号泣”二语,是真实语也。予尝断焚廪浚井为必无之事,只“郁陶思君”一语,相传是实录。由此推之,可见当时兄弟依旧存大体在。但象语是伪,舜语是真,此是分圣狂处也。当时父母与弟,都坐在庸人局内。其父母与弟见得事已如此,我原无不是处;舜见得事已如此,我必有不是处。纔认无不是处,愈流愈下,终成凡夫;纔认有不是处,愈达愈上,便是圣人。要之,起脚处只是一些子。
及瞽瞍允若之日,已认得有不是处,与舜只争先后之间耳。
《中庸》有数吃紧语:一曰知行合一之说,言不明而曰“贤者过,不肖者不及”,言不行而曰“知者过,愚者不及”是也;一曰诚明合一之说,言诚则明而曰“至诚之道可以前知”,言明则诚而曰“曲能有诚”是也;有隐见合一之说,“君子之道费而隐”是也;有显微合一之说,“鬼神之为德”是也;有天人合一之说,“闇然而日章”、“上天之载无声无臭”是也。然约之,则曰“慎独”而已。
天命一日未绝,则为君臣;一日既绝,则为独夫。故武王以甲子日兴,若先一日癸亥,便是簒;后一日乙丑,便是坐失事机。严哉!学者于进退语默动静之宜,皆合如此看。
天理人欲,同行而异情,故即欲可以还理。为善为恶,毫厘而千里,故“知其不善,所以明善”。
夫子既言“好仁”,又言“恶不仁”,一似复语。然所好者,必合之所恶而后清。盖人心本有仁无不仁,而气拘物蔽之后,不仁尝伏于仁者之中。至于仁不仁相为倚伏,而不仁者转足以胜仁。此时尤赖本心之明,发而为好恶之正者,终自不爽其衡,而吾固不难力致其决,以全其有仁无不仁之体,则圣学之全功于是乎在矣。若于此而又复自欺焉,好不能如“好好色”,恶不能如“恶恶臭”,亦终归于不仁而已。然其始可以自欺,而终不可以欺好恶。故曰“我未见力不足”,又曰“盖有之矣,我未之见也”。
读《尚絅》之诗,而识独体之蕴焉。所谓“闇然而日章”是也。天下文章,莫著于是,而却藏于至闇之中,不可得而睹,不可得而闻。“淡简温”三句,正见独体之妙,分明《中庸》真面目。“知远之近”三句,独中自有之真知也。善学者,时时提醒此,便是圣路,便是天衢,故曰“可与入德”。又读《潜伏》之诗,而知君子慎独之功焉。首从人所不见处,杜其疚病之门,而犹虑其孔昭也。又读《屋漏》之诗,而愈知慎独之功焉。同是尔室之中,又向屋漏处讨消息,并己不可得而见矣。
又读《靡争》之诗,而愈知慎独之功焉。当奏格之时,止有一湛然纯一之气象,并喜怒且不可窥,而民已化【赏谓心赏之,即喜也。对下怒字】。又读《不显》之诗,而愈知慎独之功焉。一理浑然,名言莫措,并其德且归之不显,而百辟已刑之。当此之时,内外两忘而化于道,只是笃恭而天下平,慎之至也。又连咏《明德》之诗,而知君子慎独之功之至焉。由人所不见处,一步推入一步,微之又微,曰“不大”,曰“如毛”,曰“无声且无臭”。呜呼,至矣!
无以复加矣!可见独体只是个“微”字,慎独之功亦只于微处下一着子。故曰“道心惟微”。
慈湖言“无意”,阳明子谓不免着在无意上了。可知纔言无意,便是意也。
多言,浮也;谑言,淫也;辨言,愎也;巧言,佞也。
“有不善未尝不知,知之未尝复行也。”何以故?真知故也。何以真知?故一真无妄故也。故曰“复则不妄”。
自来久少工课,此心憧憧,为却何事来?岂所谓月一至者耶?或曰官家有公干,然不曾有公干废却三餐。
愎之一字,最难治。起于意,遂于必,流于固,而成于我也。须从起处下手,方得力;既成,已无及。
阳明子曰:“恶动之心,非静也;求静之心,即动也。”并此二心,即无静无动,即是无极而太极。
珠藏泽而自媚,玉蕴山而含辉,非为山泽借光也,珠玉之所以韬光于至静者,其神自不可掩也。及夫割珠斲璞,而至宝之性弗全矣。故君子之道,闇然而日章。
高存之以不许颜子之厚葬,及子路使门人为臣,为穷理尽性之至,独异于佛氏言性处。予谓夫子当日原自说得分明:卖车买椁,无臣有臣,正是一副见成道理,虽夫妇可与知者。此之谓天然自有之理,此之谓天然自有之性。门人辈只为私意所动,故愦愦。
辨心种者,仁义而已矣。心中只一点生意,是仁;这一点生意纯一不杂处,是义。
天之命脉,独钟于人,飞潜动植,人之余气也。尽其人者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