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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-刘子遗书-明-刘宗周*导航地图-第20页|进入论坛留言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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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其油然而畅也,谓之乐,于所性为礼,于心为辞让之心,于天道则亨者嘉之会也,而其时为夏;自其肃然而敛也,谓之怒,于所性为义,于心为羞恶之心,于天道则利者义之和也,而其时为秋;自其愀然岑寂而止也,谓之哀,于所性为智,于心为是非之心,于天道则贞者事之干也,而于时为冬。乃四时之气,所以循环而不穷者,独赖有中气存乎其间,而发之即谓之太和元气,是以谓之中、谓之和。于所性为信,于心为真实无妄之心,于天道为乾元亨利贞,而于时为四季。
故自喜怒哀乐之存诸中言,谓之中,不必其未发之前别有气象也,即天道之元亨利贞运于于穆者是也;自喜怒哀乐之发于外言,谓之和,不必其已发之时又有气象也,即天道之元亨利贞呈于化育者是也。盖以表里言,不以前后际言也。惟存发总是一机,故中和浑是一性。如内有阳舒之心,为喜为乐,外即有阳舒之色,动作态度无不阳舒者;内有阴惨之心,为怒为哀,外即有阴惨之色,动作态度无不阴惨者。推之一动一静,一语一默,莫不皆然。此独体之妙,所以即隐即见,即微即显,而慎独之学,即中和即位育。
此千圣学脉也。自喜怒哀乐之说不明于后世,而性学晦矣。
立人之道曰仁与义,而礼智该焉。故乐者喜之余气,哀者怒之余气。《关雎》乐而不淫,哀而不伤,专指其盛者言。盛者,有余之气也,如春之气盛于夏,秋之气盛于冬也。惟自乐而怒,是相克之数。然人乐极必生悲,故王右军云:“欣畅之下,感慨系之。”《关雎》辗转寤寐,岂是涕泣之谓而曰哀?于此益足发明《中庸》之旨。
圣人“定之以仁义中正而主静,立人极焉”,分明为《中庸》传神。盖曰“致中和”而要之于“慎独”云。慎独所以致中和,而周子先言“定之以仁义中正”,亦阴阳之外别无太极耳。故曰“一阴一阳之谓道”。
或问:“子以意为心之所存,好善恶恶,非以所发言乎?”曰:“意之好恶,与起念之好恶不同。意之好恶,一机而互见;起念之好恶,两在而异情。以念为意,何啻千里?”
心意知物,是一路。不知此外何以又容一念字?二心为念,盖心之余气也。余气也者,动气也,动而远乎天。故念起念灭,为厥心病,还为意病,为知病,为物病。故念有善恶,而物即与之为善恶,物本无善恶也;念有昏明,而知即与之为昏明,知本无昏明也;念有真妄,而意即与之为真妄,意本无真妄也;念有起灭,而心即与之为起灭,心本无起灭也。故圣人化念还心,要于主静。
心之官则思,一息不思,则官失其职。故人心无思而无乎不思,绝无所谓思虑未起之时。惟物感相乘,而心为之动,则思为物化,一点精明之气不能自主,遂为憧憧往来之思矣。如官犯赃,乃溺职也。
思即是良知之柄。
知无不良,只是独知一点。
“人生而静,天之性也;感于物而动,性之欲也。”欲动情炽,而念结焉。感有去来,念有起灭,起灭相寻,复自起自灭。人心出入存亡之机,实系于此。甚矣!念之为心祟也,如苗有莠。
思积而为虑,虑返为知,知返为性,此圣路也;念积而为想,想结为识,识结为情,此狂门也。
朱子以未发言性,仍是逃空堕幻之见。性者,生而有之之理,无处无之。如心能思,心之性也;耳能听,耳之性也;目能视,目之性也。未发谓之中,未发之性也;已发谓之和,已发之性也。搏而跃之,可使过颡;激而行之,可使在山,势之性也。
性即理也,理无定理,理亦无理。
程子曰:“性即气,气即性。”故曰“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”。程子又曰:“论性不论气,不备;论气不论性,不明。”是性与气分明两事矣。即前说亦近儱侗。凡言性者,皆指气质而言也。或曰:“有气质之性,有义理之性。”亦非也。盈天地间,止有气质之性,而义理之性即在其中。如曰“气质之理”,即是,岂可曰“义理之理”乎?
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,日一岁一周天。而天以一气进退,平分四时,温凉寒燠,不爽其则。一岁如此,万古如此。即其间亦有愆阳伏阴,酿为灾祥之数,而终不易造化之大常。此所谓“大哉乾乎,刚健中正,纯粹精”也。
天道有气盈朔虚,积而成闰,最是穷则变,变则通,通则久处。其在人心,即是一中趱出过不及之端。如大舜之不告而娶,周公之破斧东征,皆处时势之不得不然而委曲旁行,以全其爱亲敬长之心,所谓过而不过也。
朱子于“独”字下补一“知”字,可谓扩前圣所未发。然专以属之动念边事,何耶?岂静中无知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