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意皆融贯,不事更端,亦不烦诠解。今姑为之次第:首言动静合一之理,而归之常定,乃所以为静也。是内非外,非性也;离动言静,非静也。“天地之常”以下,即天地之道以明圣人之道,不离物以求静也。“人之情”以下,言常人之情自私自智,所以异于圣人,而终失其照物之体也。“易曰”以下,又引大易孟子之言,以明自私自智之必不然也。“圣人之喜”以下,又即圣人应物之情,以明外物之不足恶。而“夫人之情”以下,又借怒之一端,于极难下手处,得定性之法如此,又以见外物之不足恶也。
合而观之,主静之学,性学也。“人生而静,天之性也;感于物而动,性之欲也。”圣人常寂而常感,故有欲而实归于无欲,所以能尽其性也;常人离寂而事感,离感而求寂,故去欲而还以从欲,所以自汨其天也。主静之说,本千古秘密藏,即横渠得之不能无疑,向微程子,谁克发明至此乎?
紫阳朱子
中和说一
朱子与张敬夫曰:人自有生,即有知识。事至物来,应接不暇,念念迁革,以至于死,其间初无顷刻停息,举世皆然也。然圣人之言,则有所谓中、寂然不动者,夫岂以日用流行为已发,而指夫暂而休息、不与事接之际为未发时耶?尝试以此求之,则泯然无觉之中,邪暗郁塞,似非虚明应物之体。而几微之际,一有觉焉,则又便为已发,而非寂然之谓。盖愈求而愈不可见。于是退而验之日用之间,则凡感之而通,触之而觉,盖有浑然全体,应物而不穷者,是乃天命流行,生生不息之机,虽一日之间万起万灭,而其寂然之本体,则未尝不寂然也。
所谓未发,如是而已矣,夫岂别有一物,限于一时,拘于一处,而可以谓之中哉!
说得大意已是,猥不是限于一时、拘于一处,但有觉处不可便谓之已发。此觉性原自浑然,原自寂然。
中和说二
朱子答张敬夫曰:日前所见,累书所陈者,只是儱侗见得大本达道底影像,便执认以为是了。盖只见得个直截根源,倾湫倒海底气象,日间但觉为大化所驱,如在洪涛巨浪之中,不容少顷停泊。以故应事接物处,但觉粗粝勇果,而无宽裕雍容之气。虽切病之,而不知其所自来也。今而后乃知浩浩大化之中,一家自有一个安宅,正是自家安身立命、主宰知觉处,所以立大本、行达道之枢要。所谓体用一原,显微无间者,乃在于此。道迩求远,亦可笑矣!
言知觉又有个主宰处,正是天命之性统体大本达道者,端的!端的!
中和说三
朱子答张敬夫曰:近复体察见得,此理须以心为主而论之,则性情之德,中和之妙,皆有条而不紊。盖人之一身,知觉运动,莫非心之所为。心者,所以主于身,无动静语默之间者也。方其静也,事物未至,思虑未萌,而一性浑然,道义全具,其所谓中,乃心之所以为体而寂然不动者也;及其动也,事物交至,思虑萌焉,则七情迭用,各有攸主,其所谓和,乃心之所以为用,感而遂通者也。然性之静也而不能不动,情之动也而必有节焉,是则心之所以寂然感通,周流贯彻,而体用未始相离者也。
然人有是心而或不仁,则无以着此心之妙;人虽欲仁而或不敬,则无以致求仁之功。盖心主乎一身,而无动静语默之间,是以君子之于敬,亦无动静语默,不致其力焉。未发之前,是敬也,固已主乎存养之实;已发之际,是敬也,又尝行乎省察之间。方其存也,思虑未萌而知觉不昧,是则静中之动,复见天地之心也;及其发也,事物纷纠而品节不差,是则动中之静,艮之所以不获其身、不见其人也有以主乎静中之动,是则寂而未尝不感;有以察乎动中之静,是以感而未尝不寂。
寂而常感,感而常寂,此心之所以周流贯彻,而无一息之不仁也。
以心为主及主敬之说,最为谛当。
中和说四
朱子答湖南诸公曰:向来讲论思索,直以心为已发,而日用工夫亦止察识端倪为最初下手处,以故阙却平日涵养一段工夫,使人胸中扰扰,无深潜纯一之味,而其发之言语事为之间,亦尝急迫浮露,无复雍容深厚之风。盖所见一差,其害乃至于此,不可不审也。
毕竟求之未发之中,归之主静一路,然较濂溪为少落边际。盖朱子最不喜儱侗说道理,故已见得后,仍做钝根工夫。○此朱子特参《中庸》奥旨以明道也。第一书先见得天地间一段发育流行之机,无一息之停待,乃天命之本然,而实有所为未发者存乎其间,即已发处窥未发,绝无彼此先后之可言者也。第二书则以前日所见为儱侗,浩浩大化之中,一家自有一个安宅,为立大本行达道之枢要,是则所谓性也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