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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-国朝宋学渊源记-清-江藩*导航地图-第14页|进入论坛留言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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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天下还天下,不役其心,不动于意,不胶于物,是谓‘身修’、‘家齐’、‘国治’、‘天下平’。而其机莫切于‘知本’。家国天下以身为本,而身以知为本。故反复于本末之辨,而终之曰:‘此谓知本,此谓知之至也。’知本则知止,知止则知至,不其然乎?虽然,本末易知也,知本矣,而其功莫精于‘诚意’。盖乱吾知者,意也。意之动而好恶形焉,是不可得而遽泯也,慎之于独而已矣。慎之于独,无有作好,无有作恶而已矣。‘如恶恶臭’,‘如好好色’,言无作也。
无作则无意矣。心广体胖,此其征也。‘淇澳’‘烈文’,德之所被,民不能忘,一诚之所贯浃也。所谓‘诚于中,形于外’也。何以诚之?反之于独而已矣。反之于独,不昧其知,谓之‘自明’。‘用其极’者,自明之极。本斯在是矣。‘缉熙敬止’,其功也;仁敬孝慈信,一止也,极也;‘大畏民志’,通天下之志也。意既诚矣,知斯至矣,知本之说也。然则学者宜知所以事心也。心本无所,有所不可也;本无不在,有不在不可也。善事心者,纳之于一矩而已矣,所谓正也。
自身而家,自家而国,自国而天下,纳之于一矩,而无不修且齐焉,治且平焉。矩也者,所谓极也,至善也。‘絜矩’云者,即本以知末,止于至善,明明德于天下之实也。君子先慎乎德,反本而已矣。彼好恶拂人之性者,岂其性异人哉?舍本而逐末,卒为天下僇。本其可勿务乎?故曰:‘自天子以至于庶人,壹是皆以修身为本。’”
居士盖本阳明之说而推广之,如意无其意,心本无所,语近于禅。然其言为学之次第,知所本矣。又有《论语集注疑》《大学章句疑》《中庸章句疑》《孟子集注疑》四篇。居士深于陆、王之学,故于朱子不能无疑焉,亦各尊其所闻而已。乾隆四十九年,大司马卒。后往深山习静,参究向上第一义,自云当沉舟破釜,血战一番,埽尽群魔,以还天朗。作《蓼语》示诸兄子。久之,又复家居,寻卒。
程在仁
在仁,常熟人。困童子试,每试必更名,无定名,以字行。深于史学,尤精二《汉书》。尝谓魏收有史才,陈寿、沈约皆不及也。艮庭江先生亟称之。喜谈匡济之学,以为如有用我者,可以立致太平,豪气勃勃,不可一世。从吴门老儒陆佩鸣为师。一日谓在仁曰:“我不足为子师,为子择师,莫如汪君爱庐。”在仁闻之,即执贽门下,盛称其学。汪先生曰:“昔朱子谓吕子伯恭,喜读史书,所以心粗,不能体认经书。子之学,去吕子十万八千里,而子之心已粗,气亦浮矣。
岂有心粗气浮之人,能读书乎?而能成功业乎?”在仁瞿然下拜,曰:“愿受教!”乃取《近思录》授之。十日后,问之曰:“省否?”曰:“不省。”又授以陆、王之书。久之,又问之曰:“省未?”曰:“省。”曰:“前此何以不省也?”曰:“心不在腔子里。”从此砥厉廉隅,虽三旬九食,不妄受人惠。性孤冷,不乐见热客,坐是益困矣。假僧舍读书,徧阅大藏,又得李卓吾、紫柏书读之,感其遇,为之泣下。尝曰:“一僧一俗,皆从悲愤海中来。
”盖引以自喻也。后下榻予家,乐与先君子谈论。自悲身世不偶,多愤激之言。先君子曰:“传有之:富贵在天,虽一衿亦有定数。子学儒学佛十有余年,胸中尚不能消‘秀才’二字,学道何为?”退而告藩曰:“闻丈言,醍醐灌我顶矣。”未几,归海虞,以贫病死。
记者曰:儒生辟佛,其来久矣。至宋儒辟之尤力,然禅门有语录,宋儒亦有语录;禅门语录用委巷语,宋儒语录亦用委巷语。夫既辟之而又效之,何也?盖宋儒言心性,禅门亦言心性,其言相似,易于浑同,儒者亦不自知而流入彼法矣。至儒佛之分,在毫厘之间。若暗中分五色,饮水辨淄渑,其理至微,学者贵自得之,岂可以口舌争乎?自象山之学兴,慈湖之言近于禅矣;姚江之学继起,折而入于佛者,不可更仆数矣。然尚自讳其学曰:“吾之言,儒言也,非禅言也;
吾之行,儒行也,非禅行也。”如沈、史诸君子是已。至明之赵大洲,始以儒证佛,以佛证儒,如香闻师诸先生是已。闲尝考之,后人皆曰援儒入佛,始于杨慈湖。然程伯子有言曰:“佛言前后际断,纯亦不已,是也。”是援儒入佛,不始于慈湖,始于伯子矣。先君子学佛有年,明于去来,尝曰:“儒自为儒,佛自为佛,何必比而同之?学儒学佛,亦视其性之所近而已。儒者谈禅,略其迹而存其真,斯可矣。必曰儒佛一本,亦高明之蔽也。
”藩谨守庭训,少读儒书,不敢辟佛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