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户之见泯然矣。康熙十五年卒,年九十二。孙之洤,康熙壬戌进士。
刁包
刁包,字蒙吉,祁州人。明天启中举人,再试不第,遂谢公车,力志于学。尝曰:“吾日三省吾身:心无妄念乎?言无妄发乎?事无妄为乎?”居乡党,恂恂如也,然见义必为,勇过孟贲。崇正末,流贼至祁,散家财,结聚千余人,守且战,贼却走。时有二珰督兵,探卒报贼势张甚,珰怒,谓卒诳语惑军心,欲斩之。包厉声曰:“必欲杀此卒,请先杀刁包!”二珰气索而止。贼去,流民满野,为茅屋处之,且给以食;有伤痍者,予以药,存活数百人。山东妇女被难者不能归,遣健仆六人护之归。
于其行,敦属六人保护,八拜而送,六人感泣,尽归诸其家,无一人失所也。甲申闻变,服斩衰,朝夕哭。忽有伪官趣之起,七发书拒之。其人将行戕害,会闻败得免。初闻百泉讲学,向慕其行。后读梁溪高氏遗书,大喜曰:“不读此书,虚过一生矣!”作木主奉之。或有过,即跪主前自讼。居父丧,恸哭无已时,须发尽白,三年不入内,不饮酒食肉,能尽古丧礼。及母殁,大哭,呕血数升,以毁卒。将卒时,肃衣冠起坐,命子濂告先人及高子主前,俄曰:“吾胸中无一事去矣!
”遂逝。门弟子私谥为文孝。
李中孚
李中孚,盩厔人,家在二曲之闲,人称为二曲先生。父可从,字信吾,烈士也。崇正末,应募从军,隶监纪孙兆禄军,从陕西总督汪乔年讨闯贼。乔年战死襄城,兆禄与可从等五千余人同日死难。中孚年十六而孤,母彭氏教之读。家贫,常借人书,遂博览经史,考其误谬,著书数十卷。及长,尽弃之,为穷理之学。以悔过自新为始基,静坐观心为入手,谓:“必静坐乃能知过,知过乃能自悔,悔过乃能改过,此颜子不远复之功也。”已而母殁,往襄城求父骨,将以合葬,不得。
襄城知县张允中感其孝,为可从立祠。常州知府骆锺麟师事中孚,闻在襄城,迎至道南书院,主东林讲席。继讲于江阴、靖江、宜兴,兴起甚众。还襄城以竣祠事。初,可从从军,以落齿一枚与其妻曰:“贼氛甚炽,此行恐不能生还,见齿如见我也。”中孚以落齿与母合葬,名曰“齿冢”。昆山顾炎武作《襄城纪异诗》以褒美之。康熙十二年,陕西总督鄂善以隐逸荐,固辞以疾。十七年,礼部以真儒荐,大吏至其家敦迫之,中孚绝粒六日,至拔刀自刺,大吏骇去,得以疾辞。
遂居土室,反扃其户,不与人通。后圣祖西巡,召赴行在,辞以老病,乃就其家取所著《四书反身录》,赐额曰“关中大儒”。大吏使作表谢,词甚拙,大吏笑置之。晚迁富平,率弟子王心敬传其学。
心敬,字尔缉,鄠县人。少为诸生,岁试,学使遇之不迓礼,脱帽而出。居平不苟言笑,终日默坐。有人问学,曰:“反求诸己而已矣。”心敬学问淹通,有康济之志,所著《丰川集》中,论选举、饷兵、马政、区田法、圃田法、井利说、井利补说诸篇,皆可起而行,较之空谈性命,置天下苍生于度外而不问者,岂可同日语乎?朱高安督学关中,数造庐请益焉。陕西总督额伦特、年羹尧先后上章荐于朝,两征不起。羹尧以礼招致幕府,心敬见其所为骄纵不法,避而不见,亦不往谢。
世宗闻而重之。乾隆初,有蒲城新进士应廷试,鄂西林相国问:“丰川安不?”丰川,心敬之号也。进士不知为何许人,茫无以对。相国笑曰:“若不知若乡有丰川,亦成进士耶?”
李因笃
李因笃,字天生,一字子德,富平人。明季庠生。时天下大乱,因笃走塞上,访求勇敢士,招集亡命,歼贼以报国,无有应者。归而闭户读经史,为有用之学。与李中孚友善。昆山顾炎武至关中,主其家。甲申、乙酉之间,与炎武冒锋刃,间关至燕中,两谒愍帝攒宫。康熙己未,诏举博学鸿词,朝臣交章荐之。因笃以母老辞。是时秉钧者闻其名,必欲致之,大吏承风旨,县官加意迫促,因笃将以死拒,其母劝之行,始涕泣就道。试,授翰林院检讨。以母老且病,上疏辞职归养。
疏曰:
“窃惟幼学而壮行者,人臣之盛节;辞荣而乞养者,人子之苦心。故求贤虽有国之经,而教孝实人伦之本。伏蒙皇上勅谕内外诸臣,保举学行兼优之人。比有内阁学士项景襄、李天馥,大理寺少卿张云翼等,旁采虚声,先后以臣因笃姓名联尘荐牍,获奉谕旨,吏部遵行陕西督抚,促臣应诏赴京。臣母年逾七旬,属岁多病,又缘避寇坠马,左股撞伤,昼夜呻吟,久成废疾,困顿床褥,转侧需人。臣止一弟因材,从幼过继于臣叔曾祖家,分奉小宗之祀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