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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9-国朝宋学渊源记-清-江藩*导航地图-第4页|进入论坛留言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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臣年四十有九,儿女并无,母子焭焭,相依为命。躬亲扶侍,跬步难离。随经具哀辞,次第移咨吏部。吏部谓:‘咨内三人,其中称亲援病,恐有推诿,一概驳回。’窃思己病或可伪言,亲老岂容假借?臣虽极愚不肖,讵忍借口所生,指为诿卸之端?痛思臣母迟莫之年,不幸身婴残疾,臣若贪承恩诏,背母远行,必至倚门倚闾,夙病增剧。况衰龄七十,久困扶床,辇路三千,难通啮指。一旦祷北辰而已远,回西景以无期,万一有人子所不忍言者,则毛义之捧檄,不逮其亲;
温峤之绝裾,自忘其母。风木之悲何及?鉼罍之耻奚偿?即臣永为名教罪人,亏子职而负朝廷,非臣愚之所敢出也。皇上方敬事两宫,聿隆孝治,细如草木,咸被矜容。自能宏锡类之仁,推之士庶,宁忍孑然母子,饮泣向隅,夺其乌鸟私情,置之仕路?盖阁臣去臣最远,故以虚誉采臣,而不知臣之有老母也。臣云翼与臣皆秦人,虽所居里闾非远,知臣有母老,而不知其既病且衰,委顿支离至于此极也。即部臣推诿之语,槩指臣三人而言,非谓臣必舍其亲而不知顾也。
且臣虽谫陋,而同时荐臣者,悉皆朝廷大臣,其于君亲出处之义,闻之熟矣。如臣猎名违母,则其始进已乖,不惟渎斁天伦,无颜以对皇上;而循陔负疚,躁进贻讥,则于荐臣诸臣,亦为有腼面目。去岁台司郡邑,络绎遣人催臣长行,急若风火。臣趋朝之限,虽迫于戴星;而问寝之私,倍悬于爱日。然呼天莫应,号泣就途,志绪荒迷,如堕云雾。低头转瞬,辄见臣母在前,寝食俱忘,肝肠迸裂,其不可渎官常而干禄位也明矣。况皇上至圣至仁,以尧舜之道治天下,敦伦厚俗,远迈前朝。
而臣甘违离老亲,致伤风化,有臣如此,安所用之?乃臣自抵都以来,屡次具呈具疏,九重严邃,情壅上闻。随于三月初一日,扶病考试,蒙皇上拔之前列,奉旨授臣翰林院检讨,与臣同官纂修明史。闻命悚惶,忝窃非分。臣衡茅下士,受皇上特达之知,天恩深重,何忍言归?但臣于去秋入京,奄更十月,接数家信云:臣母自臣远离膝下,哀痛弥侵,昼夜思臣,流涕无已,双目昏眊,垂至失明。臣仰图报君,俯迫谂母,欲留不可,欲去未能,瞻望阙庭,进退维谷。
乃于五月二十一日,具呈吏部,未蒙代题。臣孺切下情,惟哀祈君父。查见行事例,凡在京官员,无以次人丁,听其终养。臣身为独子,与例正符。伏愿皇上特沛恩慈,许臣遄归,扶养其母。叨沐圣泽,以终天年。臣母残病余生,统山再造。臣母子衔环镂骨,竭毕生而报国方长;策名有日,益图力酬知遇,务展涓埃矣。”
疏上,有旨放归。吴江钮琇谓本朝两大文章,叶方伯映榴绝命疏与因笃陈情表也。后奉母家居,晨夕不离左右,乡人称其孝焉。其学以朱子为宗。时二曲提唱良知,关中人士皆从之游。二曲与因笃交最密,晚年移家富平,时相过从,各尊所闻,不为同异之说,君子不党,其二子之谓乎?平生尚气节,急人之难。亭林在山左被诬陷,因笃走三千里至日下,泣诉当事而脱其难。性忼直,面斥人过。与毛奇龄论古韵不合,奇龄强辩,因笃气愤填膺,不能答,遂拔剑斫之,奇龄骇走,当时相传为快事。
或曰:“因笃性刚,非君子也。”予曰:“无欲则刚,人之所难,故圣人有未见之叹。子之言过矣。”因笃诗文出唐入宋,乃一代作者,有《寿祺堂集》行于世。
孙若羣
孙若羣,淄川人。学瞻品端,言动有则,乡里称为小圣人。早岁成进士。谒选京师,任少司寇克溥延之课子。坐不易床,食不兼豆,虽盛暑,亦衣冠危坐,如见大宾。司寇知其二子应童子试,时山左学使与司寇交善,将为之地,而不知二子名,屡欲问之,惮其严,终不敢发。若羣寡言语,然有问难者,则指画谈议,滔滔不绝。评骘人文,务惬其隐,穷通寿夭,皆能以文决之。康熙癸丑,出为交城知县,遣其子归淄就婚。去后,见其近作制艺,叹曰:“吾子其不反矣!
”归家数日,竟无故自缢死。治交多异政,秩满,迁四川某州知州,卒于官。
张沐
张沐,字仲诚,上蔡人。顺治十五年进士,除直隶内黄县。敦教化,重农事,注六谕敷言,反复譬喻,虽妇孺闻之,亦憬然改过也。朔望,集诸生讲学明伦堂,勉以圣贤之道。在官五年,坐事免。复以荐起,知四川资县。治资如内黄。一载告归,从百泉游。初,汤文正道出内黄,与语大悦,寄书百泉,称其“任道甚勇,求道甚切”。及入京,文正与人书又云:“仲诚脚踏实地,学以主敬为功,治《易》有心得,当代真儒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