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七《召诰》,十八《洛诰》,十九《多士》,二十《无逸》,二十一《君奭》,二十二《多方》,二十三《立政》,二十四《顾命》[合《康王之诰》为一篇],二十五《吕刑》,二十六《文侯之命》,二十七《粊誓》,二十八《秦誓》。又河内女子得《泰誓》一篇献之,共二十九篇。伏生作《尚书传》四十一篇,以授同郡张生。张生授千乘欧阳生,欧阳生授同郡儿宽,宽授欧阳生之子,世世传之,至曾孙欧阳高,谓之《尚书》欧阳之学。又有夏侯都尉,受业于张生,以授族子始昌,始昌传族子胜,为大夏侯之学。
胜授从子建,别为小夏侯之学。于是有欧阳、大小夏侯三家,讫汉东京,相传不绝。是为今文《尚书》。
汉武帝时,鲁恭王坏孔子宅,得古文《尚书》,孔安国以今文字读之,皆起,增多一十六篇:《舜典》一、《汨作》二、《九共》三、《大禹谟》四、《弃稷》五、《五子之歌》六、《允征》七、《汤诰》八、《咸有一德》九、《典宝》十、《伊训》十一、《肆命》十二、《原命》十三、《武成》十四、《旅獒》十五、《煛命》十六。郑康成谓之二十四篇者,分《九共》为九篇也。遭巫蛊事,不得列于学官,故称“逸书”,亦称“中古文”。其传之者,都尉朝,朝授胶东庸生,庸生授胡常,常授徐敖,敖授王璜、涂恽,恽授桑钦。
成、哀时,刘向父子校理秘书,皆见之。后汉贾徽受业于涂恽,传子达。又有孔僖者,安国后也,世传其学。尹敏、周防、周盘、杨伦、张楷、孙期,亦习古文。又有扶风杜林,得西州漆书,互相考证,以授卫宏、徐巡。马融亦传其学。郑君康成,先受古文于张恭祖,既又游马融之门,乃渊源于孔氏,又通杜林漆书者。是为古文《尚书》。然增多之一十六篇,马融云“绝无师说”。盖安国以今文读之,校其文字,习其句读而已。汉儒重师承,无师说者不敢强为之解。
则张楷之注,贾逵之训,马融之传,康成之注,亦但解伏生所传之二十八篇,其一十六篇皆无注释也。所以谓之“逸书”。逸书者,非逸其文,其说逸而无考也。其后《武成》亡于建武之际,至东汉之末,《允征》、《伊训》犹有存者,故康成注书,间一引之,如《禹贡》注引《允征》,《典宝》注引《伊训》之类。迄乎永嘉,师资道丧,二京逸典,咸就灭亡。
江左中兴,元帝时豫章内史梅赜奏上《孔传古文尚书》。目云:晋太保公郑冲以古文《尚书》授扶风苏愉,愉授天水梁柳,柳授城阳臧曹,曹授汝南梅赜。赜所上之书,增多古文二十五篇:一《大禹谟》、二《五子之歌》、三《允征》、四《仲虺之诰》、五《汤诰》、六《伊训》、七《太甲上》、八《太甲中》、九《太甲下》、十《咸有一德》、十一《说命上》、十二《说命中》、十三《说命下》、十四《泰誓上》、十五《泰誓中》、十六《泰誓下》、
十七《武成》、十八《旅獒》、十九《微子之命》、二十《蔡仲之命》、二十一《周官》、二十二《君陈》、二十三《毕命》、二十四《君牙》、二十五《冏命》。是为伪古文《尚书》、伪《孔传》。齐建武中,吴姚方兴于大航市得《舜典》一篇,奏上,比马、郑注多“曰若稽古帝舜,曰重华,协于帝,浚哲文明,温恭允塞,玄德升闻,乃命以位”二十八字,乃分《尧典》之半为《舜典》。此又伪中之伪也。时梁武为博士,驳之,遂不行。至唐孔颖达为《正义》,取伪孔书,又取此说,反斥郑氏所述之二十四篇为张霸伪造。
霸伪造者,乃《百两篇》,成帝时刘向以古文校之,非是,遂黜其书。《汉书·儒林传》先述孔壁逸书,后叙《百两篇》,则逸书非《百两》明矣。且逸书及《百两篇》,刘向父子领校秘书时皆得见之,岂有向明知其伪而撰《别录》仍取霸书乎?歆撰《三统历》,述《伊训》、《武成》、《毕命》诸篇,悉孔壁古文,岂有歆亦知其伪而反取其说乎?冲远之说,可谓游谈无根矣。自此以后,《正义》大行,而马、郑之注皆亡。
至宋吴棫、朱子始疑其伪,继之者吴草庐、郝京山、梅鷟也。然皆未能抉其奥,探其蕴。逮国朝阎氏、惠氏出,而伪古文寝微,马、郑之学复显于世矣。国朝注《尚书》者十有余家,不知伪古文、伪《孔传》者,概不著录。如胡朏明《洪范正论》,虽力攻图书之谬,而辟汉学五行灾异之说,是不知夏侯始昌之《洪范五行传》亦出于伏生也。朏明虽知伪古文,而不知《五行传》之不可辟,是以黜之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