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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1-圣经学规纂论学-清-李塨*导航地图-第13页|进入论坛留言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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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康成辨解群疑,《周礼》大行。夫使汉人伪作,则当尽作,何故缺其《冬官》,而河间献王以千金购之不得耶?况《周礼》、《仪礼》宏纲细目,亦非悬空所可伪者。是二书明无与于汉人也。今先生谓战国人作,亦属揣词,以其礼间不合于《左传》,且《丧服》篇似本《荀子》、《戴记》。然《左氏》与《公》、《谷》,即互有参差,今必《左氏》不误,而二礼误乎?《仪礼》本《荀子》、《戴记》焉,知《荀子》、《戴记》非本《仪礼》乎?此‘壁书捃拾诸书’之说,先生已辞而辟之矣。
《仪礼》传自周初,而记与传后人附之,未为不可。乃或者谓子夏传文法似《公羊》,必《公羊》高辈冒为之,则又穿凿矣。至以孔、孟时未引二礼文为疑,则《论语》固引《仪礼》‘射不主皮’矣;《汉志》载六国魏文侯好古,其时乐人窦公藏《周礼》大司乐章,至孝文时献之矣,其文何尝不见于孔、孟时耶?孔子云‘先进于礼乐,野人也;后进于礼乐,君子也’。如今《乡饮酒礼》,明初《会典》宾主介僎皆正向,明季易为隅向;明初燕会崇俭,晚乃斥靡柈斝之类。
盖同此礼,而仪文流失,致有分歧,质文丰俭,遂分先后。则《仪礼》、《周礼》传自周初,而春秋、战国之人或附离以后进者有之。经书自秦火后,多有错简脱落,则二书中亦或有错简脱落者有之。但不可定为战国人作也。即设为战国人作,是时密迩春秋,而《仪礼》记有孔子之言,则必圣门弟子所流传者。其识大识小之遗,亦必十九属周初礼矣。至于《礼记》,孔仲达《正义》云:‘孔子没后,七十二子之徒共撰所闻,以为记。《中庸》,子思所作;
《缁衣》,公孙尼子所撰。’郑康成云:‘《月令》,吕不韦所修。’卢植云:‘《王制》,汉文时博士所录。’其余众篇,皆如此例,但未能尽知所记之人也。盖秦季人高堂伯五传至戴圣,皆传《仪礼》,而又传周、秦、汉人言礼之文,以为之记,原属会粹,其中即间有踳驳,无足怪焉。但三代大经大法,修己治人之事,舍是三书,无以考之。今世官政,犹是六典遗意;《会典》、《家礼》,不出《仪礼》规模;而皆以《礼记》络纬其中。可见此三书者,百世不可磨。
而考研折衷,则学人事耳。后世喜空言而置实事,故于载言之书多乐道之;《三礼》记载实事,自宋、明以来驳议纷然,今谬者且指为伪矣。是必礼法荡然,一无可考,变人类为禽兽而后快也。不亦可惧之甚欤!子云‘吾自卫反鲁,然后乐正’,则乐在当时固有纷乱,亦未亡也。自秦火以后,而乃十亡七八矣。先生修明礼乐,有功圣道甚大。至立论少过者,尚祈一更正焉。”河右却寄曰:“极有理之论,《周礼》至春秋‘已亡’,改作‘已微’何如?

陈兆兴问曰:“朱子以艺为末,或指粗者而言。君子礼乐不斯须去身,立礼成乐,则指精者言也。”曰:“礼乐精粗,一贯不可分也。即以精粗论,如心得其中,礼之精也;身勿跛倚,容勿怠肆,礼之粗也。世有身不跛倚、容不怠肆而心尚未中者,未有跛倚怠肆而心反中者也。若跛倚怠肆而谓心自中焉,是异端之中,非吾儒之中也。《乐记》曰:‘外貌斯须不庄不敬,而易慢之心入之矣。’则粗者岂轻耶?”又曰:“‘游于艺’,今注谓‘博六艺义理之趣’,或不在粗迹也。
”曰:“姑论射乎,人必学能射,而由浅入深,始得其趣。未有全不能射,而即得射之趣者。后儒高阁六艺,而言博其趣,是不能射而得射之趣也,有是理乎?陶渊明曰:‘但识琴中趣,何劳弦上声?’乃清狂高寄之言耳。今以为学术矣,其遗误后世,不已甚哉!”
鄞县万季野[名斯同]阅予《辨业》、《学规》,叹息起立曰:“以六德、六行、六艺为物,学习为格,万世不刊之论也!先儒旧解,固泛而无当矣。”予因告之曰:“昨有人诘予云:‘子谓农、工、商亦非士分业,然则《大学》尚有遗理乎?’予曰:明德亲民,德行六艺,何理不具?然理虽无所不通,而事则各有其分。如冉有足民,岂不筹划农圃之务,而必不与老农、老圃并耒而耕,而安得兼习胼胝之业欤?且言此者,以学乃实事,非托空言。空言易全,实事难备。
故治赋为宰,圣门各不相兼,况学外纷琐者乎?不然,心隐口度,万理毕具,然试问所历亦复有几,则亦徒归无用而已矣。”季野曰:“然。”
论学卷二
蠡吾 李塨 稿
钱丙谓:“观三物,知《周礼》伪书也。《虞书》言五典,今六行取孝、友而去其三,则周人但有父子、兄弟,而无君臣、夫妇、朋友也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