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曰:“非也,予一以贯之。”
“从心所欲不逾矩”,夫子之忠恕,夫子之“一贯”也。然敏如子贡尚不知之,何也?则以夫子平日罕言命、仁,自居曰“多闻多见而识”,教人曰“学而时习”,是皆在学识也。故子贡解后乃曰:“夫子之文章,可得而闻也;性与天道,不可得而闻。”盖圣人教下学之定法固如此。使如后儒终日言性、言天、言一本万殊,子贡之聪明岂褒如充耳者?而夫子问之,尚尔疑信不决耶?
子曰:“吾尝终日不食,终夜不寝,以思,无益,不如学也。”
子曰:“君子谋道不谋食。耕也,馁在其中矣;学也,禄在其中矣。君子忧道不忧贫。”
孔子曰:“生而知之者,上也;学而知之者,次也;困而学之,又其次也;困而不学,民斯为下矣。”
自古生知者几何哉?故“致知在格物”。
陈亢问于伯鱼曰:“子亦有异闻乎?”对曰:“未也。尝独立,鲤趋而过庭。曰:‘学《诗》乎?’对曰:‘未也。’‘不学《诗》,无以言。’鲤退而学《诗》。他日又独立,鲤趋而过庭。曰:‘学《礼》乎?’对曰:‘未也。’‘不学《礼》,无以立。’鲤退而学《礼》。闻斯二者。”陈亢退而喜曰:“问一得三:闻《诗》,闻《礼》,又闻君子之远其子也。”
子之武城,闻弦歌之声。夫子莞尔而笑曰:“割鸡焉用牛刀?”子游对曰:“昔者偃也闻诸夫子曰:‘君子学道则爱人,小人学道则易使也。’”子曰:“二三子!偃之言是也。前言戏之耳。”
子曰:“由也,女闻六言六蔽矣乎?”对曰:“未也。”“居!吾语女:好仁不好学,其蔽也愚;好知不好学,其蔽也荡;好信不好学,其蔽也贼;好直不好学,其蔽也绞;好勇不好学,其蔽也乱;好刚不好学,其蔽也狂。”
子曰:“小子何莫学夫《诗》?《诗》,可以兴,可以观,可以群,可以怨。迩之事父,远之事君。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。”
观此二章,德必须学,事父事君亦资学《诗》。又他日夫子曰:“孝在”“以礼事君尽礼”,则知先王三物之教,六德六行,其实事只在六艺。质之圣训,固彰彰也。
子夏曰:“日知其所亡,月无忘其所能,可谓好学也已矣。”
子夏曰:“博学而笃志,切问而近思,仁在其中矣。”
朱子《集注》曰:“四者,学问思辨之事,未及乎力行而为仁也。然从事于此,则心不外驰,而所存自熟,故曰‘仁在其中’。”
子夏曰:“百工居肆以成其事,君子学以致其道。”
子游曰:“子夏之门人小子,当洒扫、应对、进退,则可矣,抑末也。本之则无,如之何?”子夏闻之曰:“噫!言游过矣!君子之道,孰先传焉?孰后倦焉?譬诸草木,区以别矣。君子之道,焉可诬也?有始有卒者,其惟圣人乎!”
子夏守圣人教不凌节之法如是。
子夏曰:“仕而优则学,学而优则仕。”
卫公孙朝问于子贡曰:“仲尼焉学?”子贡曰:“文武之道,未坠于地,在人。贤者识其大者,不贤者识其小者,莫不有文武之道焉。夫子焉不学?而亦何常师之有?”
此所谓“宪章文武”也。朱子《集注》曰:“道,谓谟训功烈、礼乐文章也。”观此可得“学”字正诂。
先孝悫曰:“效法于人谓之学,己学而熟习于己谓之习。”樊迟请学稼圃,子曰“吾不如老农、老圃”;孟子载庾公之斯学射于尹公之他;《史记》孔子学鼓琴于师襄子,与齐太师语乐,闻《韶》音学之;孟懿子、南宫敬叔师孔子学礼,可证也。即不及见其人而私淑艾以为学者,亦效法也。近乃有宗心性顿悟之说而训“学”为“惺觉”者,则异矣。
《白虎通》曰:“学之为言觉也,悟所不知也。”此即《大学》格物以致知之义,与后人“惺觉”说不同。“惺觉”,禅学也。
至《学记》“学学半”,上“学”字音“效”,《说命》作“敩”,教也。盖教学本一事故,字可通用。谓学有兼行言者可,夫子自谓“下学”,称颜子“好学”,其义皆兼行,盖行即行其所学,原非两端。况礼乐从先,有为若舜,行亦效法古人也,则统谓之学也自可。然谓行即学而废学习之功,则断不可。夫子由志学而立,颜子博文而约礼,皆各有功力,确有次程。
故圣门教人之法曰“文”、曰“行”、曰“学文”、曰“约礼”,而以“好学”与“守道”对举,“讲学”与“修德”、“徙义”、“改不善”对举,“共学”与“适道”分言,“好学”与“好仁”、“好知”、“好信”、“好直”、“好勇”、“好刚”分言,皆明甚著者。“好学”近智,而亦有统行言者,即如《大学》中本只学习事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