抑有悖理害教者焉:黄诗险而失和,苏文达而鲜质。众皆师之,惑之甚也。
程子之实,间于苏之浮;朱子之精,沮于陆之简。干知始,坤作成,既大且广,曰“易简”者,其主本也。是故一气自运,无为而主张,易也;众形自植,至约而事详,简也。乃以文禅并诬天地矣。
朱子谓屈原之词放旷悲愁而已,既沮而归,乃注之,盖以游艺之间,泄其愤世之志乎?
《易》之词,《诗》之兴,显道于象,指事以物,有假义而无浮言也。自屈原之词,庄周之书,撰事立名而荒诞莫之诘矣。《天问》漶漫旷诡,泄其忿心,其怨天与?文公即理为答,非作者之情,虽无训可也。
难曰:“干如物物而刻之,岂《易》乎?”答曰:“冲漠之中,万象森具。故一象不具,则一物有缺矣。《易》言知也。”
夫民者,农桑生之,孝弟道之,生厚而徳正,然后以其壮健为兵,修武业焉,斯无敌于天下。强国非是必剥,弱国守此可立。陈亮拾功利之余迹,济其张大之气为主复雠,可谓不自量已。夫立功者,沈博有谋,方重而断。虽相夷之臣,如猛及绰皆然,斯少致微济。亮其孔融之徒与?晋悼公、五代周世宗,英哲而有道,故兵之所向不衂,义之所服皆孚。然晋之驾郑,周之夺唐,道促而量不宏,皆早世而国遂弱矣。
士贵立志,须有实功以济之,否则夺于欲而不坚;士贵有徳,须见实理以居之,否则叅以人而易失。故子曰:“志于道,据于徳,依于仁。”
道在事,故曰“志”,自此注彼也;徳在己,故曰“据”,由外及内也;仁者徳之主,故曰“依”,乃造精也;艺者道之寓,故曰“游”,非専业也。各因其轻重而深浅其功,非有先后之等也。
子曰:“禘自既灌而徃者。”言所用皆王祭也。“知其说者之于天下”,言鲁之不当禘也。《春秋》胡为而乱?上替无以制下,下陵弥以僣上。大夫效之而犯诸侯,家臣效之而囚大夫。孔子得政,正名而已。是故易见而最甚者,禘也。自余文、武之政,修举废坠尔。程子之解当矣。
“有朋自逺方来”,言朋友讲习,斯见道之同也。一曲之学,非通方之论,致逺则难,若许行之徒焉。
陆氏谓《论语》言无头柄。夫先圣之训,岂后人月旦之具乎?夫子之时,周礼之善尚存,比党老师耆儒犹传先王,今左氏可考焉。故人少学知善。今姑言颜子,方其仰钻瞻忽之时,必有注拟,乃由博约而入。理无形,事易泯,文载则传,文广故学博。孔门以求仁为学,孝弟为仁之基。夫自父推之以尽父之行,自兄推之以尽兄之行,恩同而义杀,义杀而事迁。凡此载于典,存于俗,传于老及师者,皆识之。礼者,理也,制也。有条之谓理,有节之谓制,文之规矩可由者是也。
是故采其精实,去其汗漫,发于情以正行,酌于行以协情。方其博也,逺求近取,精考熟究,其功也烦;及其约也,循经按辙,専力直行,其功也省。不博文,则闻见单寡,焉能得礼之中正者为归?同一“闻斯行诸”,无子路之所闻,则子失之専;无冉有之所闻,则徳失之懦。亲炙先圣有如此者,况残编坠简,微词赜句,因言得意,会意尽变者,岂易言哉?晚宋禅学者,指礼乃心之理,文公斥之。近乃有挈为己论,翻非前哲。人非生知,理无自解,为此论者,岂其生知乎?
亦尝由学乎?使人皆以无星之秤而权物,可得其质与?铣掌南雍,尝语诸生曰:“学始之一也,中之殊也,末之反一也。”盖始言其志,中言其据,末言其合。夫四方万侯,同期入觐,然而道涂险易,舟车利钝,风雨留滞,日月久近,期至则赤舄之趋无后者,岂可安居而神游者哉?
“三年无改于父之道”,犹存其志而未敢遂也,不然是有死其亲之心。人君于奔臣,尚存其田里三年,况子于父乎?道者,事之当然,如“居不主奥,坐不中席”之类也。先儒如“道”、“非道”之别,费辞矣。故人君谅阴不言,然天下万几,一日失理则乱矣,故冢宰是寄焉。
《易》曰:“干父之蛊,意承考也。”盖事虽更变,意乃顺承。人君之孝,在利生民、保社稷而已矣。
管仲之功,天下颂之,而二子疑焉,盖学于圣人之门者,重道而轻功也。子路勇者,故责其死;子贡知者,故非其相。
“不得于心,勿求于气”,盖仁义根于心,晬盎发于气中。未得仁义之充,外不必修晬盎之饰,是“勿求于气”也。然晬盎岂可弃之?日充其仁义以征之可也。故告子之言未尽。
问曰:“《易》専为卜而作,信乎?”答曰:“圣人见天道人事之变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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