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动则涉危机,故曰“履虎尾”。能敬则寡患矣。敬则必为善,善则福至;不敬则必为不善,不善则祸侵。故《诗》曰:“战战兢兢,如履薄冰。”
衣者,身之章。古服未之能复也,必寛博朴雅斯可,岂可随俗为獧狡乎?夫风俗之变,自服饰始。故周人思都士,王制禁异服,前史讥服妖。
四孕而得八才,天之兴周乎?一氏而产四凶[蔡京等],天之弃宋乎?天岂切切然为之?小心翼翼,昭事上帝,周文其自兴乎!放贤狎佞,谄鬼侈害,宋徽其自弃乎!
治亦多术,其要养民而已矣。是故导农使専务,抑末使定趋,薄赋使乐积,省役使尽力。学亦多术,其要明伦而已矣。是故博学以广业,好问以协善,深思以极微,笃行以既实。
天道有相反而相成者,阴之杀物,厚阳之生也;亦有相成而相反者,风之致雨,又开霁景也。人道有相反而相成者,臣之咈旨,流君之徳也;亦有相成而相反者,子之从命,乃贻亲恶也。是故贞观之治,魏征终之;申生之恭,君子惜焉。故邪正决于一念,安危判于片言,存亡成于俄顷。微乎微乎,精知者知;危乎危乎,见几者持。
昏暴之君任知相,荒纵之君得强辅,皆可保邦。《易》曰:“贞疾,恒不死。”卜以问疑,贝乃持资。贞之立文也,故求正于人曰“贞”。《豫》之九四,刚臣也;六五,溺于豫,疾君也。然居中处动,执柔中,无愎动可渝,柔能下。故正疾于九四,乃得不死。是故明皇无韩休,先禄山而乱也;齐洋无杨愔,不髙纬而亡也。
问曰:“周子谓‘无欲可圣也’,信乎?”答曰:“其言大而宜审。夫欲非欲之辨贵精,欲不欲之决贵豫。欲莫甚于酒色,然奉祀养老,酒为元也;引嗣宜家,欲乃天也。夫圣人明于庶物,察于人伦,斯纯乎仁义,岂独守二言而可造乎?”问曰:“‘太极’之说何如?”答曰:“陆氏谓之老氏。夫‘无极’者,气之元也,清虚而不可象,所谓‘有物混成,先天地生,独立而不改’;‘太极’者,既生二五、万物之总号也,所谓‘周行而不殆,可以为天下母’。
上自二五,下至人物,皆一生之。谓无极二五合而生人者,理气之谬自兹蔓矣。故周子之书奇哉!而下学无可修,果能实用其力于日用乎?则玄谈其逺诸。”
圣人作《易》,所以开物也。古法不传,京房、梁丘之学絶,《易》存陈编。髙者玩其意,学者习其读。问曰:“学《易》者,明乎消长以审进退而已,奚必寻流逐末乎?”答曰:“达兹四者,其惟圣人乎!贤人犹未能焉。夫《易》与舟车、网罟、耒耜同为民用所须,故曰:‘吉凶与民同患。’虽蠢蠢一夫,皆可按法依象而为趋辟,使不逢不若以阏其生。夫舍事而言道,昧实而循虚,斯诵古者之通患也。”
五行养生也,五品尽性也,五礼五乐正徳也,五刑弼教也,五兵去间也,刑所不移者也,三医救札也,五卜二占道吉也。九者,圣人治世之全道也。
宋之有天下也,弱,其由基之未固耶?国基于民,民固于养。文帝力农尚俭,故西京富;光武専内略外,故东汉安。卿士大夫,其才皆能立事,其志皆欲忠君。唐贞观之行仁义效矣,而崇宫室,伐夷貊,无两汉安靖之治焉。宋祖创业未就而殂,太宗之好大,真宗之作伪,中岁而奉辽矣。仁宗仁而疎贤,明而狎奸,北献西遗,支陪不给。夫自宋云兴,朝无定政,民鲜厚生。神宗而后,非国矣。故金人一难,遂颠而莫之兴也已。
汉之乱首,外戚也,宦官也。儒臣张禹、孔光之徒,持禄茍容,被鄙夫之讥。宋之乱首,自丁谓、王安石而下,皆诵诗书、称先王者。甚矣,世道降而斯文之丧也夫!
无气外之形,无神外之气,无理外之神,无命外之理,无心外之命,无帝外之心。心者,具万理而出命也。
《书》曰:“惟皇上帝,降衷于下民。”衷者,所藴者也;降则作用之能,神之发也。人之性,衷也,不能自动,所以运用敷施者,心之灵。故孟子曰:“仁义礼知,根于心。”盖理在人者滞,在天者活也。子曰:“人能弘道,非道弘人。”
人之生,神也;死,鬼也。祭而格,鬼之神也。天地之判,神也;混,鬼也,又辟焉,鬼之神也。
人言曰:“天地混沌,又复开辟。”不然也。天地之始,元气生之,故自无而有;天地之终,元气消焉,故自有而无。终焉者,非二者之合也。不得元气之息,故天无以运而裂,地无以凝而坠。由是混沌昏暗,日化而无元气之母,别生新气而复开辟矣。
天机不器于物,在方为方,在圆为圆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