况今虽偶然道及,而其所见所说,即非禅家道理,非如他人阴实祖用其说,而改头换面,阳讳其所自来也。“[《朱子文集》《年谱》]
按:朱陆辩无极,岁载二家《年谱》并同。《道一编》乃谓此辩在二家未会面之前,而咎朱子《年谱》置鹅湖既会之后为失其次,于是以辩无极诸书列于鹅湖三诗之前,定为首卷,谓以着其异同之始,早年未定之论。篁墩一何诬之甚也!按:象山首书谓“昔年两得侍教,康庐之集加款于鹅湖“云云,其叙述先后极为明白,不待别加考证而早晚已晓然于一书之中。篁墩列此书于编首,而于此岂有不知?分明自欺欺人而已。然《道一编》虽欺,而人则不知其欺也。
篁墩高才博学,名重一时,后学无不宗信也。于是修徽州志者,称篁墩文学,而以能考合朱陆为称首矣;按闽台者,称《道一编》有功于朱陆,为之翻刻以广传矣;近年各省试录,每有策问朱陆者,皆全据《道一编》以答矣;近日搢绅有着《学则》、着《讲学录序》、《中庸管窥》,无非尊陆同朱,羣然一辞矣。至席元山之《鸣寃录》、王阳明之《定论》,则效尤附和,又其甚者矣。古云:“难将一人手,掩得天下目。“今篁墩分明以一人手而掩天下之目矣。
若今不辩,则其诳误天下后世,将何纪极!愚读书至此,不胜愤慨,为此究心通辩。呜呼,愚之为此,岂朱子在天之灵有以启其衷,而使之白其诬于万世耶?
按:《道一编》刻本今有二:一徽州刻者,程篁墩所著原本也;一福州刻者,王阳明门人所删节别本也。别本节去辩无极七书不载,岂亦已觉其弊而为之掩匿耶?又按:《象山年谱》刻本今亦有二:一在漳州,一在抚州。皆近年阳明门人刻,抚本颇多增饰,与漳本小异。并记于此。
陆子与陶赞仲书云:“《荆公祠堂记》与答元晦二书,并在。可精观熟读,此数文皆明道之文,非止一时辩论之文也。吾文条析甚明,看晦翁书,但见胡涂没理会。吾书坦然明白。吾所明之理,乃天下之正理、实理、公理、常理,所谓‘本诸身,征诸庶民,考诸三王而不谬,建诸天地而不悖,质诸鬼神而无疑,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‘者也。“
陆子与邵叔谊书云:“得元晦书,其蔽殊未解。某复书又加明畅,并录往,幸精观之。“[并《象山文集》]矜悻自高,象山一生气象自是如此。
朱子与邵叔谊书云:“子静书来,殊无义理。每为闭匿,不敢广以示人,不谓渠乃自暴扬如此。所与左右书,渠亦录来,想甚得意。大率渠有文字,多即传播四出,惟恐人不知。此其常态,亦不足深怪。吾人所学,却且要自家识见分明,持守正当,深以此等气象举止为戒耳。“
朱子答程正思书云:“答子静书,无人写得,闻渠已誊本四出久矣。此正不欲暴其短,渠乃自如此,可叹可叹!然得渠如此,亦甚省力,且得四方学者略知前贤立言本旨,不为无益。‘不必深辩‘之云,似未知圣贤任道之心也。“[《朱子文集》]无极之辩,冰炭极于此。
二月,序《大学章句》;三月,序《中庸章句》。[《朱子年谱》]《年谱》云:“二书之成久矣,不辍修改,至是始序之。“按:二书虽序于是年,然后此尚复修改不辍。《大学》直至垂没,改定《诚意》章乃绝笔。《传习录》因论格物之说与其禅见不合,乃诋为朱子“早岁所著,而未及改“,矫诬莫甚矣。
《传习录》门人问曰:“格物之说,如先生所教,明白简易。文公于此,反有未审,何也?“阳明曰:“文公精神气魄大,是他早年合下便要继往开来,故一向只就考索著述上用功。若先切己自修,自然不暇及此。文公早岁便着许多书,晚年方悔,是倒做了。“门人曰:“晚年之悔,如所谓‘向来定本之误‘,又谓‘虽读得书,何益于吾事‘,又谓‘此与守书册、泥言语,全无干涉‘,是他到此方悔从前用功之错,方去切己自修矣。“曰:“然。此是文公不可及处。
他力量大,一悔便转。可惜不久即去世,平日许多错处皆不及改正。“
按:阳明此节,即与《定论》序文相表里,无一句一字不颠倒错乱,诬前诳后。至谓朱子不知先切己自修,平日许多错处皆不及改,正是诋诬朱子一生无一是处。自朱子没后,无人敢如此诋诬。自古讲学著书,无人敢如此颠倒欺诳。昔尹和靖有言:“其为人明辩有才,而使染禅学,何所不至也!“呜呼可畏哉!
陆子答胡季随书云:“以颜子之贤,必不至有声色货利之累、忿很纵肆之失。夫子答其问仁,乃有‘克己复礼‘之说。所谓己私者,非必如常人所见之过恶而后为己私也。己之未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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