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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5-学蔀通辨-明-陈建*导航地图-第25页|进入论坛留言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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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象山语录之言,而鲜及其文集书疏,何耶?“曰:“象山集文,与人论辩书疏,皆翻誊改换,假借遮掩,大言阔谕,一味喝骂世学之非。求其指陈下手工夫,则寥寥不及。及阅语录,与门人口传私授之言,然后所谓‘养神‘一路工夫始见。此正是象山禅机深处。当时惟朱子识破他。盖文集者,象山之‘鸳鸯谱‘;而语录,则象山之‘金针‘也。文集者,朱子所谓‘与吾人说话,会避得个禅字‘;而语录,则所谓‘与其徒,只说禅‘者也。区区此编,惟欲明其‘养神‘一路,以着其为禅之实,所以详于语录而略于文集也。
近世不知其弊,皆只据信其文集,而不究观其语录,如何不为所谩耶?“
《象山语录》记李伯敏呈所编语录,先生云:“编得也是,但言语微有病,不可以示人,自存之可也。“愚按:象山每答人书疏,文字多即传播四出,惟恐人不知。伯敏所编语录,乃谓“不可以示人“,此尤可以识象山之意。盖语录具载养神下手工夫,禅病咸在,若以示人,则人识破其禅矣,以故不欲示人。乃若答人书疏,则遮掩得密,实难识得他破,以故传播不惮。此正朱子所谓“鸳鸯绣出从君看,莫把金针度与人“,于此尤可验。愚为此编,不独辩明象山学术,并象山心术无所遁矣。
昔人谓《论语·乡党》一篇,画出一个圣人;愚为此编,分明画出一个象山矣。陈白沙亦云:“莫道金针不传与,江门风月钓台深。“
朱子答吕子约书云:“学者于道,徒习闻于其外之文,而不考其中之实者,往往类此。王介甫所以惑主听而误苍生,亦只是此等语。岂可以此便为极至之论,而跻之圣贤之列,属以斯道之传哉?以此等议论为极至,便是自家见得圣贤道理未曾分明,被他吓倒也。“[《朱子文集》]
苏子由《古史》尝讥司马迁疏略而轻信,朱子深取之。此书正说学者疏略轻信之弊,类如此也。盖假圣言以文其私者,固莫逭其欺诳之咎;亦由遇之者,习闻其外之文而不考其中之实,疏略轻信,陷于其术而不自知也。王介甫之告君也,一则曰尧舜,二则曰尧舜,神宗信其言而不考其实,于是为其所陷,而兴利殃民之说行矣。陆象山之讲学也,一则曰孔孟,二则曰孔孟,后学信其言而不考其实,于是为其所陷,而“明心见性“之说行矣。朱子所谓“吓倒“一言,深切时弊。
《朱子语类》谓:“王安石学问高妙,出入于老佛之间。其政事欲与尧舜三代争衡,只是本原不正,义理不明,终于遗祸。“朱子答刘季章书谓:“临川前后二公,巨细虽有不同,然原其所出,则同是此一种见识,可以为戒而不可学也。“近日霍渭厓所著《象山学辩》,谓:“王安石以自信乱天下,陆子静以自信误后世。若二人者,其名教万世之罪人与!“斯言皆万世之公案。
许行父谓:“陆子静只要顿悟,更无工夫。“朱子曰:“如此说不得不曾见他病处,说他不倒。大抵今人多是望风便骂将去,都不曾根究到见他不是,须子细推原怎生不是,始得。此便是穷理。“[《朱子语类》]按:近世学者辩陆最难。其以象山为孔孟之学者,固是疏略轻信,被他吓倒;其以为“偏于尊德性“,亦尚被他遮掩,送个好题目与他;以为“似禅“、“流于禅“者,亦是只知其皮肤而已。至此“望风骂去“,则亦未知所以辩陆之要也。何谓辩陆之要?
“养神“一路是已。首卷所载“养神“所得之体段,此卷所载“养神“下手之工夫,下卷所载“养神“之患害,皆辩陆之要也,皆推原根究他不是处也。自朱子没后,无人根究到此。常谓象山在当时,不合遇一朱子;在后世,不合遇一陈某。次第将禅蔀相将发尽了,陆学自此难乎遮掩矣。
近世学者动曰“朱陆同异“。愚谓:欲辩陆学,未须与朱子较同异,紧要直须与孔孟较同异,与禅佛较同异。若陆学果与孔孟同,与禅佛异,则其学是矣,则其与朱子之同,不待辩矣。若陆学果与禅佛同,与孔孟异,则其学非矣,则其与朱子之异,不待辩矣。若不辩陆学与儒佛同异,而徒与朱子较同异,已落在枝叶,非根本之论矣,多此一重辩矣。故今此编,专以孔孟、禅佛为证,以此。
或曰:“朱子辩陆学,只说到阳儒阴佛、改换遮掩处,未尝诋及‘养神‘一路。子于此编,始究言之,何也?“曰:“‘养神‘一路,即象山所遮掩而阴佛之实也。当时象山止与门人私授口传,未尝形于书疏文字,是以朱子无从知之、辩之也。此编据语录推究,而后其禅实始白也。苟徒曰‘阴佛‘、曰‘遮掩‘,而不说破‘养神‘一路,未免无征不信。近世学者多疑朱子冤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