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夫尝言:‘前辈先生往往不曾看佛书,故诋之如此之甚。其所以破佛者,乃佛书自不以为然者也。‘“其溺于异学如此。
朱子曰:“吕与叔‘未发‘之说尤可疑。如引‘屡空‘,而曰‘由空而后见乎中‘,其不陷于浮图者几希矣。盖其病根,正在欲于未发之前求见乎所谓中者而执之。是以屡言之而病愈甚。盖一有求之之心,则是便为已发,固已不得而见之,况欲从而执之,则其为偏倚亦甚矣,又何中之可得乎?此为义理之根本,于此有差,则无所不差矣。程子讥之以为不识大本,信哉!杨氏所谓‘未发之时,以心验之,则中之义自见,执而勿失,无人欲之私焉,则发必中节矣‘,又曰‘须于未发之际,能体所谓中‘。
其曰验之、体之、执之,则亦吕氏之失也。大抵杨氏之言,多杂于佛老,故其失类如此。“[《中庸或问》]
按:《语类》朱子谓:“陆子静学者欲执喜怒哀乐未发之中,不知中如何执得?那事来面前,只得应他,当喜便喜,当怒便怒,如何执得?“正与此相发。按《中庸或问》辩程门诸子淫于老佛之失甚详,今姑录此,余不尽也。又按《语类》僧常总,龟山乡人,住庐山东林。龟山常往见之,问孟子道性善之说。其言之杂佛,有自来矣。
朱子答张敬夫书云:“上蔡所谓‘知觉‘,正谓知寒暖饥饱之类,推而至酬酢佑神,亦只此耳。谓‘仁者心有知觉‘,则可谓‘心有知觉谓之仁‘,则不可。至于伯逢又谓‘上蔡之意,自有精神,得其精神,则天地之用皆我之用矣‘。此说甚高甚妙,而反之于身,愈无根本可据之地。所谓‘天地之用即我之用‘,殆亦其传闻想象如此耳,实未尝到此地位也。“[《朱子文集》]
朱子曰:“上蔡说得‘觉‘字太重,便相似说禅。““上蔡多说知觉。自上蔡一变而为张子韶。“[并《朱子语类》]谢上蔡以知觉言仁,犹佛氏以知觉言性,其失一也。“精神“之说,尤陷释氏,与象山“吾心宇宙“之说正同。
《事文类聚》云:“佛者,汉言觉也,将以觉悟羣生也。“宋丰稷对神宗曰:“佛者,觉也,觉则无所不了。“张子韶曰:“觉之一字,众妙之门。“陈白沙曰:“人惟觉,便我大而物小,物有尽而我无尽。“皆是说得“觉“字太重也。
朱子曰:“程门诸子,在当时亲见二程,至于释氏却多看不破,是不可晓。““因论上蔡语录,如云‘见此消息,不下工夫‘之类,乃是谓儒佛本同,而所以不同者但是下截耳。龟山亦如此。“[并《朱子语类》]谢氏虽程门高弟,亦看不破,其惑人至此。
朱子答吴公济书云:“来书云:‘儒释之说,本同末异。‘熹谓:本同则末必不异,末异则本必不同。正如两木,同是一种之根,无缘却生两种之实。“[《朱子文集》]此论简要直截,片言折狱矣。
朱子曰:“正献为温公言佛家心法,只取其简要。“[《朱子语类》]正献,吕申公公著也。《宋名臣言行录》云:“申公晚多读释氏书,益究禅理。温公博学有志行,而独不喜佛。申公每劝其留意,且曰:‘所谓佛学者,直贵其心术简要耳,非必事事服习,为方外人也。‘“按申公之意,亦是取上一截。
朱子答林择之书云:“吕公《家传》论佛学,尤可骇叹。程氏之门,千言万语,只要见儒者与释氏不同处。而吕公学于程氏,意欲直造圣人,尽其平生之力,乃反见得佛与圣人合。岂不背戾之甚哉!“[《朱子文集》]吕公《家传》云:“原明公自少既从诸老先生学,当世善士悉友之矣。晚更从高僧圆照师宗本、证悟师修颙游,尽究其道,别白是非,斟酌浅深,而融通之,然后见佛之道与圣人合。“按原明,申公之子希哲也。
朱子答吕东莱书云:“横渠《墓表》出于吕汲公。汲公尊横渠,然不讲其学而溺于释氏,故其言多依违两间,阴为佛老之地。如云:‘学者苦圣人之微,而珍佛老之易入。‘如此,则是儒学、异端皆可以入道,但此难而彼易耳。又称:‘横渠不必以佛老而合乎先王之道。‘如此,则是本由佛老然后可以合道,但横渠不必然而偶自合耳。此等言语,与横渠著书立言、攘斥异学一生辛苦之心,全背驰了。“[《朱子文集》]
汲公,吕大防也。
朱子曰:“《华严合论》,其言鄙陋无稽。不知陈了翁一生理会这个,是有甚么好处?可惜极好的秀才,只恁地被他引去了。“又曰:“了翁好佛,说得来七郎八当。“[《朱子语类》]了翁《金刚经说》曰:“佛法之要,不在文字,而亦不离于文字。此经要处,只九个字:‘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‘。梵语九字,华言一字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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