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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求之于孔子者,常苦其无所从“;吕汲公谓“学者苦圣人之微,而珍佛老之易入“,皆同此意。《崇正辩》曰:“圣人之道,不可躐等;释氏之教,一超直入。故儒生以吾圣人为迂,以彼释氏为径。今以登十三级浮屠明之:不可躐等者,犹自最下用足历级,升而上也;一超直入者,犹自平地不用足历,忽飞而至也。此实而彼虚,实难而虚易。士大夫乐于无稽超胜之说,以为孔子所不到,孟子所不知,而实无所得。使世习日以沦胥,莫可救也。“愚按:前世溺禅者必诋圣人,近世溺禅者必诋朱子。
孔圣不免讥诋,朱固无足怪矣。
朱子曰:“今之学者,往往多归异教,何故?盖谓自家这里工夫有欠缺处,奈何这心不下,没理会处。而禅者之说,则自以为有个悟门,一朝得入,则前后际断,说得恁地见成捷快,如何不随他去?“[《朱子语类》]
朱子答汪尚书书云:“道在六经,何必他求?诚如台谕。然世之君子不免于沦胥者,何哉?以彼之为说者,曰:‘子之所求于六经者,不过知性知天而已。由吾之术,无屈首受书之劳,而有其效。其见解真实,有过之者,无不及焉。‘世之君子,既以是中其好径欲速之心,而不察乎他求之贼道。贵仕者,又往往有王务家私之累,声色势利之娱,日力亦不足矣。是以虽知至道不外六经,而不暇求,不若一注心于彼而徼幸其万一也。至于苏氏,其言高者出入有无而曲成义理,下者指陈利害而切近人情。
其智识才辩,谋为气槩,又足以震耀而张皇之,使听者欣然而不知倦。此其乱人心、妨道术、害名教者,不得恝然而无言也。狂妄僭率,极言至此。熹之愚昧幺麽,岂不知其力之不足?所以慨然发愤而不能已,亦决于此而已矣。天下岂有二道哉?“[《朱子文集》]
此书尤切中世学之病。所称苏氏之病,象山、阳明正同。朱子尝谓“伊川快说禅病“。今由此编观之,朱子真可谓快说禅病矣!李果斋谓“析世学之谬,辩异教之非,捣其巢穴,砭其隐微,摧陷廓清之功,非近代诸儒所能髣髴其万一。“究观此编,然后知斯言之非阿所好矣。盖朱子未出以前,佛学盛行,虽经傅太史、韩文公、二程、张子之辩而不息。直至朱子出,而后邪说退伏,不敢与吾儒争衡;而后学者晓然知佛学心迹本末之皆邪,而儒佛异同之辩息;
而后一切杂学以佛旨释儒书者,不得以愚后学之耳目;而后士大夫无复参禅于丛林、问道于释子,甘为僧役而不耻者矣。是朱子未出以前,一禅佛世界;朱子出而后,复吾儒世界也。魏鹤山谓“朱子之功不在孟子下“,不究辩至此,夫岂知斯言之不我欺!
通按:近世溺佛之弊,有以佛氏胜于周孔者,有以佛氏与圣人同者,有以儒佛本同末异者,有阳儒而阴佛者。是数说者,实以渐而变。以佛氏为高妙径捷,胜于周孔者,其陷溺病根也;以为与圣人同者,少变其说以诱人也;以为本同末异者,其说之又变也;至于阳儒阴佛,则其变之极,而为术益精,为说弥巧也。呜呼,君子观于此编,亦可以少穷禅蔀之变态矣。
明道程子曰:“道之不明,异端害之也。昔之害近而易知,今之害深而难见。昔之惑人也,乘其迷暗;今之惑人也,因其高明。自谓穷神知化,而不足以开物成务。言为无不周徧,实则外于伦理。穷深极微,而不可以入尧舜之道。天下之道,非浅陋固滞,则必入于此。自道之不明也,邪诞妖异之说竞起,涂生民之耳目,溺天下于污浊。虽高才明智,胶于见闻,醉生梦死,不自觉也。是皆正路之榛芜,圣门之蔽塞。辟之而后可以入道。“
伊川程子曰:“世之博闻强识者众矣,其终无有不入于禅学者。特立不惑,子厚、尧夫而已。“又曰:“今日卓然不为此学者,惟景仁与君实耳。“[并《程氏遗书》]按:当时举天下高才明智,醉梦于邪说,而足音空谷,仅张、邵、范、马四君子焉耳。盖佛学惑人之害,于此极矣。
明道程子曰:“昨日之会,大率谈禅,使人情思不乐,归而怅恨者久之。此说天下已成风,其何能救?古亦有释氏盛时,只是崇设象教,其害甚小。今日之风,便先言性命道德,先驱了智者。才愈高明,则陷溺愈深。然据今日次第,便有数孟子,亦无如之何。只看孟子时,杨墨之害能有甚?况之今日,殊不足言。此事亦系时之隆污。清谈盛而晋室衰,然清谈为害,却是闲言语,又岂若今日之害道?“[《程氏遗书》]
按:此言则知异端之害,不独系圣道之明晦,尤关系世道之盛衰。呜呼,清谈盛而晋室衰,刘、石乱华矣;禅谈盛而宋室不竞,徽、钦北,高宗南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