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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实理自然,都使不着矣。盖为从前相聚时,熹亦自有此病,所以相渐染,成此习尚。今日乃成相误,惟以自咎耳。“[《朱子文集》]
朱子初年学专说心,而谓与书册言语全无交涉,此正“过高之病“、“一副当高奇新妙之说“也。
朱子答汪尚书书云:“熹于释氏之说,盖尝师其人,尊其道,求之亦切至矣,然未能有得。其后以先生君子之教,校乎先后缓急之序,于是暂置其说而从事于吾学。其始盖未尝一日不往来于心也,以为俟卒究吾说而后求之,未为甚晚。而一二年来,心独有所未安,虽未能即有诸己,然欲复求之外学,以遂其初心,不可得矣。“[《朱子文集》]
朱子曰:“某年十五六时,亦尝留心于此。一日在刘病翁所,会一僧,与之语。其僧只相应和了,说也不说是不是,却与刘说:‘某也理会得个昭昭灵灵底禅。‘刘后说与某,某遂疑此僧更有要妙处在,遂去扣问他,见他说得也煞好。及去赴试时,使用他意思去胡说,试官为某说动了,遂得举。时年十九。后赴同安任,时年二十四五矣,始见李先生。与他说,李先生只说不是。某倒疑李先生理会此未得,再三质问。李先生为人简重,却不甚会说,只教看圣贤言语。
某遂将那禅来权倚阁起,意中道:禅亦自在,且将圣贤书来读。读来读去,一日复一日,觉得圣贤言语渐渐有味。却回头看释氏之说,渐渐破绽,罅漏百出。“[《朱子语类》]
此书与此语相表里,遂明说师释、扣僧来历。朱子为人,光明不少隐讳如此。病翁,即刘屏山子翚也。朱子《困学诗》云:“旧喜安心苦觅心,捐书绝学费追寻。困衡此日安无地,始觉从前枉寸阴。“[《朱子文集》]朱子初年学务求心,而谓与守书册、泥言语全无交涉,故致捐书绝学而苦觅心也。呜呼,禅学近似乱真,能陷溺高明,虽朱子初犹捐书绝学,驰心二十余年,而于象山又何怪焉!但朱子中年能觉其非而亟反之,象山则终身守其说而不变,此朱子所以为早同而晚异耳。
好事者乃欲移朱子之早年以为晚,是诬朱子终身为禅而不反也,不亦悖哉!
“安心““觅心“,出《传灯录》:二祖谓达摩曰:“我心未安,请师安心。“师曰:“将心来,与汝安。“二祖良久曰:“觅心了不可得。“师曰:“与汝安心竟。“按象山《与邓文范书》云:“得仓台书,谓别后稍弃旧而图新,了然未有所得,殆似‘觅心了不可得‘者,此乃欲有所得之心耶?“王阳明诗云:“同来问我安心法,还解将心与汝安。“皆本《传灯录》。罗整庵《困知记》云:“近时以学道鸣者,泰然自处于程朱之上。然究其所得,乃程朱早尝学焉而竟弃之者也。
夫勤一生以求道,乃拾先贤所弃以自珍,反从而议其后,不亦误耶!“整庵此言,实弹文公案,切中其病矣。
按:程篁墩《道一编》谓:“朱子晚年深悔其支离之失,而有味于陆子之言。“王阳明《定论序》谓:“朱子晚岁大悟旧说之非,痛悔极艾,至以为自诳诳人之罪不可胜赎。“此等议论,皆是矫假推援,阴谋取胜。皆是借朱子之言,以形朱子平日之非,以着象山之心,以显后学之当从。阳虽取朱子之言,而实则主象山之说也;阳若取朱子,而实抑朱子也。其意盖以朱子初年不悟而疑象山,晚年乃悔而从象山,则朱子不如象山明也,则后学不可不早从象山明也。
此其为谋甚工,为说甚巧,一则即朱子以攻朱子,一则借朱子以誉象山,一则挟朱子以令后学也。正朱子所谓“离合出入之际,务在愚一世之耳目而使之恬不觉悟,以入于禅“也。呜呼,敝也久矣!象山以改头换面之术,蔀障天下已数百年矣;篁墩辈以颠倒早晚之术,蔀障天下又数十年矣。今欲一旦辩而明之,诚不自量,姑尽吾心焉耳。韩子曰:“知而不以告者,不仁也;告而不以实者,不信也。“苏子曰:“我知之不以告人,其名曰弃天。“愚虽不肖,敢不惟不仁、不信、弃天之惧乎!
《学蔀通辨》卷之二
前编中
此卷所载,着朱子方识象山,其说多去短集长,疑信相半,至晚年始觉其弊而攻之力也。
甲午,孝宗淳熙元年,朱子四十五岁,陆子三十六岁。朱子答吕子约书云:“陆子静之贤,闻之盖久。然似闻有脱略文字、直趋本根之意,不知其与《中庸》‘学问思辨,然后笃行‘之旨,又何如耳?“又答吕子约书云:“近闻陆子静言论风旨之一二,全是禅学,但变其名号耳。竞相祖习,恐误后生。恨不识之,不得亲扣其说而因献所疑也。然恐其说方行,亦未必肯听此老生常谈,徒窃忧叹而已。“[《朱子文集》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