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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又言‘无欲故静‘。若以为虚静,则恐入释老去。“
朱子答张元德书云:“明道教人静坐,盖为是时诸人相从只在学中,无甚外事,故教之如此。今若无事,固是只得静坐。若特地将静坐做一件工夫,则却是释子坐禅矣。但只着一‘敬‘字,通贯动静,自无间断,不须如此分别也。“[《朱子文集》]
此三条,言为学工夫当主于敬,不可偏于静也。偏静则流于禅矣。按《程氏遗书》问:“敬莫是静否?“伊川先生曰:“纔说静,便入于释氏之说也。不用静字,只用敬字。纔说着静字,便是忘也。“朱子之说本此。按:吾儒所说静字,与禅学说静,辞同意异。吾儒主于无欲而静,禅学主于无事而静。故曰“心不可泊一事“,曰“无事安坐,瞑目澄心“,此陆学之主于无事而静也。《太极图说》曰:“无欲故静。“《通书》曰:“一者,无欲也。无欲则静虚动直。
“此圣贤之主于无欲而静也。无欲而静,则即为敬,为诚;无事而静,则入于空虚,流于寂灭。此正所谓差毫厘而谬千里,所谓“句句同,事事合,然而不同“。近世学者,疏略于此等处未尝看破,所以坐为陆子所惑。
问:“先生所作李先生《行状》云:‘终日危坐,以验乎喜怒哀乐未发之前气象为如何,而求所谓中者。‘与伊川之说若不相似。“朱子曰:“这是旧日下得语太重。今以伊川之语格之,则其下工夫处亦是有些子偏。今终日危坐收敛在此,胜如奔驰。若一向如此,又似坐禅入定。“
问:“伊川答苏季明云:‘求中于喜怒哀乐,却是已发。‘观延平亦谓‘验喜怒哀乐未发之前气象为如何‘,此说又似与季明同。“朱子曰:“但欲见其如此耳,然亦有病。若不得其道,则流于空。故程子云:‘今只道敬。‘“[并《朱子语类》]
朱子答吕士瞻书云:“程先生云:‘涵养于未发之前则可,求中于未发之前则不可。‘此语切当,不可移易。李先生当日用功未知何如,后学未敢轻议。但今当只以程先生此语为正。“[《朱子文集》]此二条即与前三条之意相发,而于未发工夫不可毫厘有差矣。《续编》载朱子辩吕与叔、杨龟山未发之说,与此相表里,当参考。按:朱子初年尝答何叔京书云:“李先生教人大抵令于静中体认大本未发时气象分明,即处事应物自然中节。此乃龟山门下相传指诀。
“[此书王阳明采入《晚年定论》]朱子作《延平行状》亦深取此说。后来乃以为不然者,盖子思作《中庸》,止说“喜怒哀乐未发谓之中“,平铺示人,未尝教人静坐体认以求见乎中也。静坐体认之说,非圣贤意也,起于佛氏也。六祖所谓“不思善,不思恶,认本来面目“,宗旨正此也;宗杲所谓“无事省缘,静坐体究“,亦此也。后世学者做存心工夫,不得其真,多流于此。在昔惟程伊川识破此弊,至门人吕与叔、杨龟山辈,皆倍其师之说而仍主此说,传之豫章、延平,以至朱子早年亦主此说,以为入道指诀。
迨晚年见道分明,始以为不然。
《居业录》曰:“与儒道相似,莫如禅学。后之学者做存心工夫,不得其真,多流于禅。“又曰:“学一差,便入异教,其误认圣贤之意者甚多。“按:近世静坐求中之说,正是此病。
或曰:“然则豫章、延平二先生,亦流于禅而同于陆学耶?“曰:“豫章学于龟山,延平学于豫章,体验未发之说,转相承沿,盖尊信其师之过,所见有似于禅耳,初非有心于禅也。即其平日,亦未尝恃此而废读书穷理之功也。非如陆学一派,则明宗禅旨,而以经书为糟粕脚注,以读书穷理为逐外、为障蔽也。二者乌得同耶?“
朱子曰:“未发固要存养,已发亦要审察。无时不存养,无事不省察。“或问:“工夫当养于未发?“曰:“未发有工夫,既发亦用工夫。既发若不照管,也不得,也会错了。““如涵养熟者,固自然中节,便做到圣贤,于发处亦须审其是非而行。涵养不熟底,虽未必能中节,亦须直要中节可也。要知二者可以交相助,不可交相待。“[并《朱子语类》]此三条又与前三条之意相发,而于未发、已发工夫不可毫厘有偏矣。又按:朱子《文集》有《中庸首章说》,以致中为敬以直内,以致和为义以方外,以涵养、省察为敬义夹持,即与此同意。
按:子思作《中庸》,发明中和之旨,内外兼该,动静毕举,未尝有所轻重。朱子释之,亦以涵养、省察交致并言,工夫不容少缺。此圣贤万世无弊之道也。近世陆学一派,惑于佛氏“本来面目“之说,谓合于《中庸》“未发之中“,于是只说未发,不说已发;只说涵养,不说省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