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学与文明 -05-古籍收藏-02-儒藏 -10-语录

45-学蔀通辨-明-陈建*导航地图-第53页|进入论坛留言



正在加载语音引擎...

朱子答陈齐仲书云:“格物之论,伊川意虽谓眼前无非是物,然其格之也,亦须有缓急先后之序。如今为学而不穷天理、明人伦、讲圣言、通世故,乃兀然存心于一草木、一器用之闲,此是何学问?如此而望有所得,是炊沙而欲其成饭也。来谕似未看破此处。“[《朱子文集》]
按:近世疑朱子格物之训,大概不过曰:务知而缓于行也,骛外而遗于内也,功博而难尽也,学泛而无归也。今观此数条,其于此弊,朱子皆已见之,豫筹之熟。而近世察言不精,立论轻率,妄毁儒先,赚惑来学之罪,不能免矣。愚不忍朱子之受诬,惧道术之分裂,忧横议之日新月盛,其祸不知何时而已也,特考着于篇。
《居业录》曰:“程朱发明道理,如此明白;开示为学工夫,如此真切。今人又做差了。道之兴丧,不系于天乎?“愚尝窃论之:三代而下,人物而至于程朱,亦可以无讥矣;讲学而至于程朱,亦可以无疑矣。其言亦尽精尽密,尽美尽备矣。今之学者所急,惟一行字耳。诚能实循其言,亦足以造道而成德矣。诚能主敬以立其本,穷理以致其知,反躬以践其实,过则圣,及则贤,不及则亦不失于令名矣。而何必骋其聪明,矜其辩慧,另出一机轴以求胜于古人哉?
吾见求胜未能,而已沦于佛老之谬妄矣。学者舍程朱不为,而欲为佛老,乌在其为智?
《学蔀通辨》卷之十二
终编下
此卷所载,着朱子著书明道、辟邪反正之有大功于世,学者不可骋殊见而妄议。末附总论遗言,以明区区通辩之意云。
薛文清公曰:“尧、舜、禹、汤、文、武、周公、孔子、颜、曾、思、孟、周、程、张、朱,正学也。不学此者,即非正学也。“又曰:“《四书集注》,皆朱子萃羣贤之言议而折衷,以义理之权衡,至广至大,至精至密。学者但当精思熟读,潜心体认而力行之,自有所得。窃怪后人于朱子之书之意,尚不能徧观而尽识,或辄逞己见,妄有訾议;或剿拾成说,以衒新奇。多见其不知量也。“按:文清之言,真万世确论。
近年阁下辅臣发策礼闱,谓:“朱、陆二家,简易、支离之论,终以不合。而今之学者,顾欲强而同之,何所见与?岂乐彼之径便,而欲阴诋吾朱子之学与?究其用心,其与何澹、陈贾辈,亦岂大相远与?甚至笔之简册,公肆诋訾,以求售其私见者。礼官举祖宗朝故事,燔其书而禁斥之,得无不可乎?“按此策亦义正词严。“燔书故事“,考《皇明政要》:永乐间,饶州士人朱季友献所著书,专毁濂、洛、关、闽之说。文庙与大学士杨士奇议,命礼部焚其书,罪斥之。
王阳明答人书云:“孟子辟杨墨,墨子兼爱,行仁而过者耳;杨子为我,行义而过者耳。此其为说,亦岂灭理乱常之甚?而其流之弊,孟子至比于夷狄禽兽,所谓以学术杀天下后世也。今世学术之弊,吾不知其于洪水猛兽何如?孟子云:‘予岂好辩哉?予不得已也。‘杨墨之道塞天下,孟子时,天下之尊信杨墨,当不下于今日之崇尚朱说。而孟子独以一人呶呶于其间,可哀也已!若某者,其亦不量其力也已。“愚按:阳明此书,是以朱子比杨墨矣,是以朱子学术为杀天下后世、为洪水猛兽矣。
呜呼,其公肆诋訾至此甚矣!无怪乎礼闱发策,谓欲燔其书,而且拟诸何澹、陈贾也。盖澹、贾辈诋朱子,欲使其学不得行于当时;阳明辈诋朱子,欲使其学不得行于后世。其用心一也。悲夫!
卢正夫《荷亭辩论》深非朱子解《易》主卜筮,深非朱子修《通鉴纲目》书“莽大夫扬雄死“。愚按:《周易》卦爻列吉凶、悔吝、利往、无咎之象,无非为卜筮设。《系辞》说“卜筮者尚其占“,说“极数知来之谓占“,说“蓍之德圆而神,卦之德方以知“,“以定天下之业,以断天下之疑“,说“神以知来,知以藏往“,“是兴神物以前民用“。由此观之,《易》非是为卜筮作而何?朱子解《易》主卜筮,何过?
扬雄仕汉,历事三朝,遭遇莽篡,既不能效龚胜之仗节,又不能效梅福之深遁,则亦已矣,何至作《剧秦美新》之文以谀莽希宠,欲为新室佐命之臣?程子谓:“光武之兴,使雄不死,能免于诛乎?“则夫《纲目》书“莽大夫“、书“死“以诛之,圣人复起,不易矣。《荷亭辩论》乃左右扬雄,非诋朱子,吾不知其说。
罗整庵曰:“尝见近时十数种书,于宋诸大儒言论,有明诋者,有暗诋者,直是可怪。既而思之,亦可怜也。坐井观天,而曰天小,不自知其身在井中尔。然或往告之曰:‘天非小也,子盍从井外观之?‘彼方溺于坐井之安,坚不肯出,亦将如之何哉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