则吾恐未悟之闲,狼狈已甚,又况忽下趋高,未有幸而得之者耶!‘此其晚岁用力之标的、秆度也。“[《朱子文集》]
前书似信,而此表尤疑,疑信相半未定如此。
朱子答诸葛诚之书云:“示喻竞辩之端,三复惘然。愚意比来深欲劝同志者,兼取两家之长,不可轻相诋訾。就有未合,亦且置勿论,而姑勉力于吾之所急。不谓乃以曹表之故,反有所激,如来喻之云也。不敏之故,深以自咎。子静平日所以自任,正欲身率学者一于天理,而不以一毫人欲杂于其间,恐决不至如贤者之所疑也。义理天下之公,而人之所见有未能尽同者,正当虚心平气,相与熟讲而徐究之,以归于是,乃是吾党之责。而向来讲论之际,见诸贤往往皆有立我自是之意,厉色忿词,如对仇敌,无复少长之序、礼逊之容,至今怀不满。
“[《朱子文集》]
朱子因门人竞辩之过,故作此书以解之。“平日自任“之云,盖如象山之意而言,犹是中年疑信相半之说也。或乃指此为朱子晚年尊陆之证,误矣。
乙巳,淳熙十二年,朱子五十六岁,陆子四十七岁。朱子贻陆子书云:“奏篇垂寄,得闻至论,慰沃良深。语圆意活,浑浩流转,有以见所养之深,所蓄之厚。但‘向上一路‘,未曾拨转处,未免使人疑着,恐是葱岭带来耳。“[《朱子文集》]按:《象山年谱》去年冬上轮对五剳,因录寄朱子,而朱子答之,亦疑信相半如此。葱岭,在西域。
朱子与刘子证书云:“子静寄得对语来,语意圆转浑浩,无凝滞处,亦是渠所得效验。但不免些禅底意思。昨答书戏之云:‘这些子恐是葱岭带来。‘渠定不伏,然实是如此,讳不得也。近日建昌说得动地,撑眉努眼,百怪俱出,甚可忧惧。渠亦本是好意,但不合只以私意为主,更不讲学涵养,直做得如此狂妄。世俗滔滔,无话可说。有志于学,老又为此说引去,真吾道之不幸也。“[《朱子文集》]
建昌,指象山门人傅子渊。盖子渊,江西建昌人,象山所亟称者,而亦朱子所深辟者。二家冰炭自此始。
丙午,淳熙十三年,朱子五十七岁,陆子四十八岁。五月,朱子答陆子书云:“昨闻尝有丐外之请,而复未遂,今定何如?子渊去冬相见,气质刚毅,极不易得。但其偏处,亦甚害事。虽尝苦口,恐未必以为然。道理虽极精微,然初不在耳目闻见之外。是非黑白,只在面前。此而不察,乃欲别求玄妙于意虑之表,亦已误矣。熹衰病日侵,所幸迩来日用功夫,颇觉有力,无复向来支离之病。甚恨未得从容面论,未知异日相见,复有异同否耳。
“[《朱子文集》《象山年谱》]
按:象山是年冬始奉祠还家,此时犹在朝,而尝有丐外之请也。《象山年谱》载是书于是年,信矣。“子静偏处甚害事“,即前与刘子证书所称是也。按:《道一编》采此书为朱陆晚同,又自注云:“或疑书尾尚持异同之说,然观朱子于此既自以支离为病,而陆子与傅子渊书亦复以过高为忧,则二先生胥会,必无异同可知。惜其未及胥会,而陆已下世矣。“窃按:此书乃朱陆异同之始,后此方冰炭日深。二家谱集,班班可考。篁墩何得为此捕风捉影、空虚亿度、牵合欺人也!
赵东山论朱陆亦云:“使其合并于晚岁,则其微言精义必有契焉,而子静则既往矣。抑朱子后来德盛仁熟,使子静见之,又当以为何如也?“即同此一种见识。盖求朱陆生前无可同之实,而没后乃臆料其后会之必同,本欲安排“早异晚同“,乃至说成“生异死同“,可笑可笑!如此,岂不适所以彰朱陆平生之未尝同,适自彰其牵合欺人之弊!奈何近世咸加据信而莫能察也!惜哉!昔裴延龄掩有为无,指无为有,以欺人主。陆宣公谓其愚弄朝廷,其罪甚于赵高指鹿为马。
今篁墩辈分明掩有为无,指无为有,以欺弄后学,使遇君子,当如何议罪!
朱子答程正思书云:“所论皆正当确实,而卫道之意又甚严,深慰深慰。祝汀州见责之意,敢不敬承?盖缘旧日曾学禅宗,故于彼说虽知其非,而未免有私嗜之意。亦是被渠说得遮前掩后,未尽见其底蕴。譬如杨墨,但能知其为我、兼爱,而不知其至于无父无君;虽知其无父无君,亦不知其便是禽兽也。去冬因其徒来此,狂妄凶很,手足尽露,自此乃始显然鸣鼓攻之,不复为前日之唯阿矣。“
朱子答刘公度书云:“建昌士子过此者多,方究得彼中道理,端的是异端,误人不少。向见贤者亦颇好之,近亦觉其非否?“
朱子答赵几道书云:“所论时学之弊甚善。但所谓‘冷淡生活‘者,亦恐反迟而祸大耳。孟子所以舍申商而距杨墨者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