邓元孚为谯县簿,谓其子曰:“尊公高明平昔以政事称,今岂可为一豪妇人所绐?公为贤子,不可不白,但谕医者如法检校,彼自不诬矣。”其子白之。公曰:“万事付公议,何容心焉?若言语轻重,则人有观望,或有可悔。”既此妇死,元孚大惭服,曰:“某辈狭小,岂可测公之用心也?”[苏氏谈训]
后生少年乍到官守,多为猾吏所饵,不自省察。所得毫末,而一任之间不复敢举动。大抵作官嗜利,所得甚少,而吏人所盗不赀矣。以此被重谴,良可惜也。[舍人杂录]
徐仲车先生为楚州教授,尝言:“事各有所主,不得相侵。某借书必白经谕,有急故留门必白直学,不敢自专也。”徐仲车先生尝言:“人之同官,不可不和。和则事无乖逆,而下不能为奸。必欲和,莫若分过而不掠美。”[并徐仲车语录]
吕文穆不喜记人过。初参知政事,入朝堂,有朝士于帘内指之曰:“是小子亦参政耶?”文穆佯为不闻而过之。其同列怒,令诘其官位姓名,文穆遽止之。罢朝,同列犹不能平,悔不穷问。文穆曰:“若一知其姓名,则终不能复忘,固不如毋知也。且不问之,何损?”时皆服其量。[涑水记闻]
范子夷尝言:“其家家学,不卑小官。居一官,便尽心治一官之事。只此便是学圣人也。若以为州县之职徒劳人耳,非所以学圣人也。”[程氏遗书]
李公择尚书家尝置声妓,孙中丞莘老不以为然。荥阳公曰:“此莫是小节否?”孙中丞曰:“此一节亦不小。”
崇宁初,衣服皆尚窄袖狭缘。有不如是者,皆取怒于时。故当时章疏有言“褒衣博带,尚存元佑之风;矮帽幅巾,犹袭奸臣之体。”盖东坡喜戴矮帽,当时谓之“东坡帽”;黄鲁直喜戴幅巾,故言“袭奸臣之体”也。韩子苍大观间尝赠予外弟蔡伯世诗云:“秃巾小帽纷纷是,眼明见此褒衣士。”秃巾小帽,皆当时浮薄子所尚。关正叔既被召,衣服不改旧。或问之,正叔曰:“若登对,衣服当如何?”正叔曰:“衣帛,帛见;衣褐,褐见。
”[并舍人杂记]
孔颖达《疏》曰:“谗言之起,由数问小事于小人。”[孔颖达《诗正义》]
问:“荆公‘勿使上知之’语,信乎?”曰:“须看他当时因甚事说此话。且如作此事,当如何?更须详审,未要令上知之。又如说一事,未甚切当,更须如何商量体察?今且勿令上知。若此类,不成是欺君也。凡事未见始末,更切子细,反复推究,方可。”[程氏遗书]
范子夷说其祖作外任官时,与京中人书,言:“居京,慎勿窃论曲直不同。任言官时,取小名,受大祸。”因言:“吾徒相见,正当论行己立身之事耳。”[舍人杂说]
齐之季世,多以财货托附外家,諠动女谒,拜守宰者,印组光华,车骑辉赫,荣兼九族,取贵一时。而为执政所患,随而伺察。既以利得,必以利殆。纵得免死,莫不破家。然后噬脐,亦何及?[颜氏家训]
夫门地高者,一事坠先训,则异他人。虽生可以苟爵位,死不可见祖先地下。门高则自骄,族盛则人窥嫉。实艺懿行,人未必信;纤瑕微累,十手争指矣。所以修己不得不至,为学不得不坚。夫士君子生于世,己无能而望于他人用,己无善而望他人爱,犹农夫卤莽种之而怨天泽不润,虽欲不馁,可乎?予幼尝闻先仆射言:立己以孝弟为基,恭默为本,畏法为务,勤俭为法,肥家以忍顺,保交以简恭,广记如不及,求名如傥来,莅官则洁己省事,而后可以言家法。
家法备,然后可以言养人。直不近祸,廉不沽名。忧与祸不偕,洁与富不并。董生有云:“吊者在门,贺者在闾。”言忧则恐惧,恐惧则福至。又曰:“贺者在门,吊者在闾。”言受福则骄奢,骄奢则祸至。故世族久近,与命位丰约,不假问蓍龟星数,在处心行事而已。昭国里崔山南琯,子孙之盛,仕族罕比。山南曾祖母长孙夫人年高无齿,祖母唐夫人事姑孝,每旦栉縰笄,拜阶下,升堂乳姑。长孙不粒食者数年。一日病,言无以报吾妇,冀子孙皆得如妇孝。
然则崔之门,安得不大乎?东都仁和里裴尚书宽,子孙众盛,实为名阀。天后时,宰相魏元同选尚书之先为婿,未成婚而魏陷罗织狱,家徙岭表。及北还,女已逾笄。其家议无以为衣食资,愿下发为尼。有一尼自外至,曰:“汝福厚丰,必有令匹,子孙将遍天下,宜北归。”家人遂不敢议。及荆门,则裴赍装以迎矣。今势利之徒,舍信誓如反掌,则裴之蕃衍,乃天之报施也。予旧府高公,先君兄弟三人,俱居清列。非速客不二羹胾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