犹豫久之,卒不立。庚寅,遣还镇。司马光曰:“君子之于正道,不可少顷离也,不可跬步失也。以昭明太子之仁孝,武帝之慈爱,一染嫌疑之迹,身以忧死,罪及后昆,求吉得凶,不可湔涤。可不戒哉!是以诡诞之士,奇邪之术,君子远之。”
朱全忠尝与僚佐及游客坐于大柳之下。全忠独言曰:“此木宜为车毂。”众莫应。有游客数人起应曰:“宜为车毂。”全忠勃然厉声曰:“书生辈好顺口玩人,皆此类也!车毂须用夹榆,柳木岂可为?”顾左右曰:“尚何待?”左右数十人,捽言“宜为车毂”者,悉扑杀之。[并通鉴]
夫人爪牙之利,不及虎豹;膂力之强,不及熊罴;奔走之疾,不及麋鹿;飞飏之高,不及燕雀。苟非群聚以御外患,则久为异类食矣。是故圣人教人以礼,使知父子之亲。人知爱其父,则知爱其兄弟矣;知爱其祖,则知爱其宗族矣。如枝叶之附于根干,手足之系于身首,不可离也。岂徒使其粲然条理以为荣观哉?实欲使相为依庇,以捍外患也。
圣人知一族不足以独立也,故又为之甥舅、婚媾、姻娅以辅之。犹惧其未也,故又慈养百姓以卫之。故爱亲者,所以爱其身也;爱民者,所以爱其亲也。如是则其身安如泰山,寿如箕翼,他人安得而侮之哉?故自古圣贤,未有不先亲九族,然后能施及他人者。彼愚者则不然,弃其九族,远其兄弟,欲以专利其身。殊不知身既孤,人斯戕之矣,于利何有哉?故世之人欲爱其身而弃其宗,乌在其能爱身也?孔子曰:“均无贫,和无寡,安无倾。”善为家者,尽其所有而均之,虽粝食不饱,弊衣不完,人无怨矣。
夫怨之所生,生于自私及有所厚薄也。汉世谚曰:“一尺布,尚可缝;一斗粟,尚可舂。”言尺布可缝而共衣,斗粟可舂而共食,讥文帝以天下之富,不能容其弟也。
今之为后世谋者,不过广营生计以遗之。田畴连阡陌,邸肆跨坊曲,粟麦盈囷仓,金帛充箧笥,慊慊然求之犹未足,施施然自以为子子孙孙累世用之莫能尽也。然不知以义方训其子,以礼法齐其家。自于十数年中,勤身苦体以聚之,而子孙于岁时之间,奢靡游荡以散之,反笑其祖考之愚不知自娱,又怨其吝啬无恩于我而厉之也。始则欺绐攘窃以充其欲,不足则立约举债于人,以俟其死而偿之。观其意,惟患其祖考之寿也。甚者至于有疾不疗,阴行酖毒,亦有之矣。
然则向之所以利后世者,适足以长子孙之恶,而为身祸也。顷尝有士大夫,其先亦国朝名臣也,家甚富而尤吝啬。斗升之粟,尺寸之帛,必身自出纳,锁而封之。昼则佩钥于身,夜则置钥于枕下。病甚困绝,不知其子孙窃其钥,开藏室,发箧笥,取其资财。其人复苏,即扪枕下求钥不得,愤怒,遂卒。其子孙不哭,相与争匿其财,遂致斗讼。其处女亦蒙首执牒,自诉于府,以争嫁资,为乡党笑。盖由子孙自幼及长,惟知有利,不知有义故也。夫生生之资,固人所不可无,然勿求多余。
多余希不为累矣。使其子孙果贤邪,岂疏粝布褐,不能自营,死于道路乎?若其不贤邪,虽积金满室,又奚益哉?故多藏以遗子孙,吾见其愚之甚也。[并温公家训]
伯淳作县,常于座右书“视民如伤”四字,云:“某每日常有愧于此。”观其用心,应是不错决挞了人。古人于民若保赤子,为其无知也。常以无知恕之,则虽有可怒之事,亦无所施其怒。无知则固不察其利害所在,教之趋利避害,全在保者。今赤子若无人保,则虽有坑阱在前,蹈之而不知。故凡事疑有后害,而民所见未到者,当与他做主始得。州县近令劝诱富民买盐,劝诱百姓名一入官,以后便不可脱。为民父母,岂可暂时罔之,使之终身受其害?
予尝为泰州狱掾,颜岐夷仲以书劝予治狱次第,每一事写一幅相戒。如夏日取罪人,早间在东廊,晚间在西廊,以避日色之类。又如狱中遣人勾追之类,必使之毕此事,不可更别遣人,恐其受赂已足,不肯毕此事也。又如监司郡守严刻过当者,须平心定气,与之委曲详尽,使人相从而后已。如未肯从,再当如此详之,其不听者少矣。[童蒙训○案:今本吕氏《童蒙训》无此二条,此题《童蒙训》似误。]
步骘与卫旌俱以种瓜自给。会稽焦征羌,郡之豪族,人客放纵。乃共修刺奉瓜以献。征羌方在内卧,驻之移时,旌欲委去,骘止之曰:“本所以来,畏其强也。而今舍去,欲以为高,只结怨耳。”良久,征羌开牖见之,身隐几坐帐中,设席置地坐骘、旌于牖外。旌愈耻之,骘辞色自若。征羌作食,身享大案,肴膳重沓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