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不笃则不知所守,守不固则有所畏而物可移。是故学者惟俯仰徇时,以希禄利为急,至于忘本趋末,流而不返。夫以不信不固之心,守不至之学,虽欲果于自用,莫知其所以用之之道,又况有利禄之诱,刑祸之惧以迁之哉?[欧阳文忠集]
迂叟曰:世之人不以耳视而目食者鲜矣。闻者骇曰:“何谓也?”迂叟曰:“衣冠所以为容观也,称体斯美矣。世人舍其所称,闻人所尚而慕之,岂非以耳视者乎?饮食之物所以为味也,适口斯善矣。世人取果饵而刻镂之,朱绿之,以为盘案之玩,岂非以目食者乎?”
司马温公《答刘蒙书》曰:昔张伯松语陈孟公曰:“人各有性,长短自裁。子欲为我亦不能,吾而效子亦败矣。”马文渊戒兄子,欲其效龙伯高之周慎谦俭,不欲其效杜季良之忧人之忧、乐人之乐也。光愚无似,何足以望万一于古人?然私心所慕者伯松、伯高,而不敢为孟公、季良之行也。况幼时始能言,则诵儒书,习谨饬;长而为吏,则读律令,守绳墨,视地而后敢行,顿足而后敢立。足下一旦待以陈孟公、杜季良之徒,光能无骇乎?
[并司马温公文集]
人之爱其子者,或多曰:“儿幼未有知尔,俟其长而教之。”是犹养恶木之萌芽,曰“俟其合抱而伐之”,其用力顾不多哉?又如开笼纵鸟而捕之,解缰放马而逐之,曷若勿纵勿解之为易也?[司马温公家训]
《孝经》曰:“不爱其亲而爱他人者,谓之悖德;不敬其亲而敬他人者,谓之悖礼。”夫为人子而事亲或亏,虽有他善累百,不能掩也。可不慎乎?
古之为士者,自十五入学,至四十方仕,中间自有二十五年学,又无利可趋,则所志可知,须去趋善,便自此成德。后之人,自童稚间已有汲汲趋利之意,何由得向德乐?文仲说邹浩学士一事亦好。尝见人写字不端正,必须劝戒之。或人问之曰:“每事端正,则心自正矣。”
贵姓子弟,于饮食玩好之物之类,直是一生将身伏事不解,如管城之陈醋瓶,洛中之史画匣是也。更有甚事?伯淳与君实尝同观史画,犹能题品耐烦。伯淳问君实:“能如此与他画否?”君实曰:“自家一个身犹不能自持,更有甚工夫到?”人于外物奉身者,事事要好,只有自家一个身与心却不要好。苟得外物好时,却不知道自家身与心却已先不好了也。[并程氏遗书]
《蛊》九二:“干母之蛊,不可贞。”《传》曰:子之于母,当以柔巽辅道之,使得于义。不顺而致败蛊,则子之罪也。从容将顺,岂无道乎?以妇人言之,则阴柔可知。若伸己刚阳之道,遽然矫拂,则伤恩,所害大矣,亦安能入乎?在乎屈己下意,巽顺将承,使之身正事治而已,故曰“不可贞”,谓不可贞固尽其刚直之道,如是乃中道也。《旅》初六:“旅琐琐,斯其所取灾。”《传》曰:六以阴柔在旅之时,处于卑下,是柔弱之人,处旅困而在卑贱,所存污下者也。
志卑之人,既处旅困,鄙猥琐细,无所不至,乃其所以致悔辱、取灾咎也。
世治则庠序之教行,有法以率之,不率教者有至于移屏不齿。又礼义廉耻之风所渐陶,父兄朋友之义所劝督,故人莫不强于进学。及夫乱世,上不复主其教,则无以率之,风俗杂乱,浮偷。父兄所教者趋利,朋友所习者从时。故人莫不肆情废惰,为自弃之人。[程氏经解]
嘉佑初,正献公会诸婿于东园。时韩师朴、王正国新登第,皆惠穆婿也。中休邻园闲坐,正国唱自作小词甚多。景纯问师朴曰:“师朴莫亦有否?”师朴正色曰:“岂有此事?”正献公书古人诗“好衣不近节士体,粱肉自怕腹中书”两句于子舍之屏风。惠穆公赴人饮食之约,未尝后到,曰:“使主人望望然而客不至,吾不忍也。”[并吕氏家塾广记]
凡作书启,先记彼人父祖名讳于几案。
“恩仇分明”,此四字非有道者之言也;“无好人”,此三字非有德者之言也。后生戒之。
世之人以往来宴会、书问为徒费日力,不若不讲之为愈。是未知先王治人道之意。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,以其有礼乐相交接之道也。故曰“粲然有文以相接,欢然有恩以相爱”,此其所以讲信修睦,而免于争夺相杀之患者,常消祸于未明也。孟子曰:“出入相友,守望相助,疾病相扶持,则百姓亲睦。”言往来之不可以已也。乡饮酒曰:“吾观于乡,而知王道之易易。”言宴会之不可以已也。聘义曰:“相接以敬让,则不相侵陵。”言书问之不可以已也。
此三者,所以消祸于未萌,而使免于争夺相接之患也。
大要前辈作事多周详,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