必不能保身。舍己从人,方做得天下事。
人肯自修,则喜闻过。喜闻过,则能来忠直之士。忠直之士进,则小人退。君子进,则国家之治本于此。不自修者,则忌闻过。忌闻过,则心好谄谀。好谄谀,则谗谄面谀之人进,君子退矣。国家之乱本于此。
忠邪不两立。卢杞等黜,然后陆宣公之志方可伸其一二,而唐室之复不旋日矣。
忠贤既用,奸邪自息。如春阳既长,阴冻自消。
程子曰:“论治,须要识体。”如修德建极,化导臣民,精择宰相,分建众职者,人君之体也。致君泽民,精选人才,进贤退不肖者,宰相之体也。宣布君上德威,设立政条,分任有司,察民安否利害,以施劝惩黜陟者,上司之体也。爱百姓,施惠泽,明教化,慎政刑,均赋役,理冤狱,此有司之体也。
天生蒸民,立司牧以养之。若纵欲为暴,便失君道。
师保得其人,则君身修;宰相得其人,则百职举。
宰相之职,在于进贤退不肖。进贤退不肖,在于能知人。知人在于修身。修身莫先于穷理。穷理者,在于读书论事,推究到极处。
朱子说:“科举虽做了状元,可惜输了这边工夫。”
西山真氏,先《心经》而后《政经》,则身心乃出治之本也。
为治之道有二:修身明德,以感发作兴其同然之善心,是头一等事;处置得宜,是第二等事。二者不可废一。
朱子曰:“公卿以下士为难,士以不自失为贵。”
世间人才尽有,亦多有肯做功业者,只是理不明,做功业不出。此《大学》以穷理为先也。
先王之世,一道德,同风俗,故人才只是一样。后世,有道学之士,有节义之士,有功名之士,有利禄之士,文人举子,诗人墨客,又有老释异端之徒,倡优技术,杂然混处,所以害道败俗,不可胜言。原其所由,皆因王政不行,《小学》、《大学》之教不立,故人各以己意为学。传习之久,遂有许多等人物。若政教立,则皆在吾化育之中。所谓节义、功名、利禄、文人、诗人,尽归于道德;而学者亦有基本可立,不流于异流;倡优技术,亦皆变于正人矣。
或问:如何得尽知天下之贤?朱子曰:“只消用一个好人作相,自然推排出来。有一好人作台谏,不好人自住不得。”
天下人才,要圣人出来得位收拾,随其所长而用之。苟无圣人在上裁而用之,则清高者多隐逸,才智者多趋功名,旷大者多入异端。
只一个正大道理,圣王在上发出来,鼓舞得天下人起。区区计谋,不足道。
贤才,国之桢干,民社所依以立也。汉以钩党杀许多名士,而国随以亡。宦官亦自剥其庐,其后宦官悉为袁绍所诛,无少长尽被杀,至二千余人,有非宦官因无须而误杀者。
篡弑之君,不能致治者,盖以其悖天理,丧心德,无以教其下,而有道之贤必不肯为之臣。智力胜者,仅能把持得住;丧败者多矣。
天地只是一个生物之心。圣人全天地之心,故仁民爱物,自不能已。
天地之情正大,圣人之情亦正大,故不为煦煦之仁,孑孑之义。
为煦煦之仁,孑孑之义者,一则所见小,二则立心私。
程子曰:“圣人能使天下顺治,非能为物作则也,惟止之各于其所而已。”
圣人作事,动循天理,动中机会。循天理,则人心服而化;中机会,则事当而易治。
圣人有忧世之心,无忿世之心。盖世道既衰,上无明主,圣人在下,只得随时尽心拯救,不可忿世而长往也。
古之圣贤,只要尽此道理事业,则随所遇富贵贫贱,不足道。
圣贤生于治世,有治世事业;生于乱世,有乱世事业。事业虽殊,其道则一。圣贤治世,是从天理上展开去,所以人不可及。后世才智之士,用尽气力,只见功业之卑。
今人为利而仕,便不正当了。纵有小小功业,亦不济事。凡处事,只要循理,不可先计较利。
今人自置身于卑污苟贱之中,却要去外面求贵。
才不胜,不可居其位;职不称,不可食其禄。
“不为尧存,不为桀亡”,“大行不加,穷居不损”,须要识此。
人要做事业,亦是私意。君子之学,只是明理。应事,事当为处则汲汲为之不倦,不当为处则截然不为。故禹、稷忧而颜子乐也。
士君子只当守道安贫,以待君上之求,不当自求进。求进,则先失其道矣。
在上者,身既修,理既明,则德望素著,不待政教号令之出,而民已归服景仰。况于设施之际,事得其宜,政教号令既出,刑罚既施,如雨露霜雪,又何民之不感悦畏服乎?
君臣不以道合,而以功利相济者,鲜能保其终。
富盛之久者,自然骄奢淫惰。此盛之所以必衰。
居业录卷四
●钦定四库全书
居业录卷五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