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将横竖放胸中,再不去下格物工夫。此皆是助长,反与理二。不若只居敬穷理,尽得吾之当为,则天地万物之理即在此。盖此理本无二,若将天地万物之理怀放胸中,则是安排想象,愈不能与道为一。如释氏“行住坐卧,无不在道”,愈与道离也。
《中庸》可以尽《易》之理。
《易》是“君子而时中”之道。
“随时”,不是随俗。今人错认以随俗为随时。古人皆因那时节,便做那时事,无不当其可。如尧舜当那时,便揖让;汤武当那时,便征伐;孔子当周末,又传道垂训。皆“随时”,非随俗也。
泥古,则阔于事情;徇俗,则偏于苟简。二者皆非天理时中。
程子体道最切。如说“鸢飞鱼跃”,是见得天地之间,无非此理发见充塞。若只将此意思想象,收放胸中,以为无适而非道,则流于狂妄,反与道二矣。故引“必有事焉而勿正,心勿忘,勿助长”,则吾心常存,不容想象安排,而道理流行无间矣。故同以“活泼泼地”言之,以见天地人物之理本相流通,但吾不可以私意挠之也。
夫妇,人伦之首,王教之端,人事之至切近者。君子之修身齐家,造端乎此。故孔子录《诗》,录正风于始,所以劝也;又录变风于终,所以戒也。
存诸中,莫若忠;施于人,莫若恕。忠,是尽己之事,为万事之根,天命之性即此而存,天下之大本即此而立。恕,是推己之事,揩磨物欲,消除私吝,使天理流通,物我俱得其所也。先儒言:“无忠,做不得恕。”是先有体而后有用也。
只正己而已。人之从违用舍,皆不可必。苟以人之从违用舍为累,则失其所守必矣。
谢显道言:“鬼神道有便道有,无便道无。世间无这个活弄的道理。有道无不得,无道有不得。”
“尸居龙见,渊默雷声”,此诚不可掩处,王道之本欤?
邵子曰:“思虑未起,鬼神莫知。”盖思虑未起,乃寂然不动,万理咸备之时。然此时未有所感,鬼神安能知之?思虑既发,气便感,理便通。近而旦夕,远而千万岁,一思即在;近而目前,远而千万里,一思即到。心神感通之妙如此,鬼神安得不知?鬼神虽知,人尚未知。盖人之知识,虽无不通,其接物必由乎耳目,事迹未著,见闻无所施也。人之所接以形,鬼神所感以气。人则即其己形而知其未形,鬼神则自其未形通乎己形。幽明不同,其理则一也。
为政,虽使民各得其所,物各遂其生,方尽为政之道。然其本在于得贤才而用之。取人以身,故修身又为得贤之本。未有身不修而能任贤才者。
只从父子、君臣、夫妇、长幼、朋友上求道,便是真实底道理。
学至于诚身,便有获乎上之理,只在所遇如何。
“诚”字大。天理之实,人心之实,人事之实,皆在其中。“忠信”,则专指乎人而言,所以存乎天理之实。故孔门以此为学之本。
此理贯彻古今,无有穷尽。在天为天道,在人为人道,在物为物理。学者惟当随事即物,以明其理,致其知,守于己而勿失,谓之忠;推于事而曲当,谓之恕。
思其所当思,则心亦不放。若不当思而思之,则此心牵缠扰乱,乃所谓放心。当思虑乱时,惕然自省,即自整顿,而庄严自持,则心自湛然在内。
致曲,是事事要必推行到极处。既到极处,则诚立矣。诚立,则不可掩,故形、著、动、变,自不能已。
成己者,必能成物;自治者,必能治人。
先儒言“合内外之道”,又曰“表里交正”,曰“内外交养”,曰“本末相资”,曰“体用一源,显微无间”,曰“动静相涵”,曰“敬义夹持”。此等处,最宜理会。此处见得破,则知所用力;知所用力,则功利无所诱,异端不能惑矣。
天人之理虽一,天人之分则殊。故天做天的,人做人的。各尽其分,而吾之理则天之理也。故“维天之命,于穆不已”,“乾道变化,各正性命”,是天做天的。圣人之心,“纯亦不已”,应酬事物,各得其所,是人做人的。夫人即那天命不已、乾道变化中来底,吾之性即是那“各正性命”底。故“天命之性”,尽在于我,无毫发少欠。若存得吾心,养得吾性,则天命全体浑具于中。发而应事,各得其所,则吾身天道,亦流行而无间矣。盖天许多道理,我尽有之。
但尽得吾身之理,则天道亦尽。今不来吾身做工夫,只去思想天道,愈见二了,岂能合天人之理乎?故程子曰:“天人本一,言合天人,已剩着一个‘合’字。”
圣人心不离乎理,理不离乎心,所以“纯亦不已”。大贤以下,必操存省察,乃能不离乎理。苟不操存,不省察,则与理违矣。或问:圣人心与理一,不用操,不用省乎?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