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贤则老而经历事多,阅理益精,操养益熟。故孔子示人以“四十不惑,五十知天命,六十耳顺”。非若后人聪明才气之士,老不及少也。吴草庐言“三十年前好用功”,亦说杀了。惟孔子之言,可为万世法。
“学而不思则罔,思而不学则殆”,是要一边学,一边思,习而察,行而著也。
圣贤待异端极严,真如待贼相似。孔子曰:“攻乎异端,斯害也已。”孟子曰:“能言距杨、墨者,圣人之徒也。”程子曰:“佛氏之言,比之杨、墨,尤为近理,故其害为尤甚。学者当如淫声美色以远之。”盖异端害道,如莠之乱苗,其害大而深;功利害道,如众草乱苗,其害小而浅。
心不安处,便不可行。故《论语》言“多见阙殆,慎行其余,则寡悔”。
能处贫贱者,必能处富贵。
君臣、父子、夫妇、长幼、朋友,以至贵贱贤愚,皆有一定之分,乃天理之当然。故曰“天叙”、“天秩”。有一毫不尽处,便是不曾尽得天分;有一毫背戾处,便是逆天。至于死生,亦天分也。不安于死者,亦是不安天分,故曰“没吾宁也”。当贫贱而贫贱,亦天分也,故曰“不以其道得之,不去也”。
人不可徇偏好,执己见,义之与比。
曾子当初做工夫,全备一底工夫也到,贯底工夫也到,但未悟耳。“一”是大本,曾子平日战战兢兢,尽其忠诚,便是立大本处;“贯”是达道,随事穷理,《礼记·曾子问》篇精微曲尽,便是体用上理会。但未知得体用是一原,故孔子一唤即悟。
仁,是天地之生理,具于人心者。故先儒以为“本心之全德”,盖兼四德而为万善之长,而统乎万善者也。故孔门之教,专在求仁。其所以教诸弟子者,皆是求仁工夫。必至于其心浑然天理,无一毫人欲之私,乃能当仁之全体。故颜子“三月不违”,其余则“日月至焉”。日月至焉,亦是到那境界,只是不久也。
明睿所照,作天下事甚容易;推测而知,便难。
非与道为一,不能乐。故曰:“知之者不如好之者,好之者不如乐之者。”程子曰:“非乐,不足以语君子。”
有期待计功之心,皆是私心,即害于仁。故孔子曰:“仁者先难而后获。”孟子曰:“必有事焉而勿正。”董子曰:“正其谊,不谋其利;明其道,不计其功。”程子曰:“以敬直内,便不直。”
学计功,所学虽是,亦私心。私心害仁,故“先难后获”、“先事后得”为仁。
仁者,至公而无私,故“己欲立而立人,己欲达而达人”。“先难后获”,“上义下利”,“正其谊不谋其利,明其道不计其功”,皆无一毫私意。智者,虽见得真,识得到,未免起些计度,故曰“利仁”。
义理强穷索,便有滞碍,须涵泳体验,默识而心通之。
有理而后有气。有是理,必有是气;有是气,必有是理。二之则不是。然气有尽而理无穷,理无穷则气亦生生不息。故天地之阖辟,万物之始终,寒暑之消长,知道者默而识之。
今之贤者,只任他天资见识作事,间有窥测些天理来用,只是所见浅,终不济事。此由于学不讲故也。
理气不相离。兵以义起,则人心自奋,气自壮。虽不可全用诡计,亦须计出万全。故曰:“临事而惧,好谋而成。”
周子令程子寻“仲尼、颜子乐处,所乐何事”,要求见仲尼、颜子人欲净尽,天理浑然处,故有此乐。朱子恐人只去望空寻乐,不知天理之实,必流于异端,故又教以从事“博文约礼”之诲,以至“欲罢不能”而“竭其才”。今人不去此处做工夫,妄去自己身上寻乐,故猖狂不实,自号“寻乐子”者有之。
今人多谈怪异,以为“有”者必流于神怪,以为“无”者只是硬见,终不足以解时人之疑。故孔子不语怪,以此。盖天地之间,所以为造化者,阴阳五行之气而已。其交错变化,有正邪、常变、易险、明暗之不齐。正而常、易而明者,理之正,人所共知共由,故不以为怪;邪变险暗,世不常有,非理之正,人皆惊异,故以为怪。然圣人教人,只在正理上穷究。正理既明,不正者可照见。纵未能照,亦不可先去穷他,只守吾正理而已。邪终不能胜正。今仙家及巫师做把戏者,皆有邪道,但君子所不当知也。
内有所得,不藉于外,故富贵贫贱,皆不足以动其心。以为君子不欲富贵,则逆人情,只是以义为主。
学者于义理见得分明,则贫贱富贵挠不得。
容貌辞气上做工夫,便是实学。谨独是要。
躬行虽难,然当勉。若不躬行,则无以有诸己,言为空言,知为空知,何学为哉?
古之君子,世无道则隐,一则道不可行,二则亦所以免祸。
人之作事,只尽个当然之道。
左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