皆出秦火煨烬之末,孔壁剥蚀之余。然去古未远,尚遗孔门之旧。诸儒掇拾补葺,专门名家,各守其师之说。其后郑康成之徒,笺注训释,不遗余力,其功不可诬也。宋儒性理学行,汉儒之论尽废。其间有不可得而废者,今犹见之《十三经注疏》,惟闽中有板。闽本亡,汉儒之学或几乎息矣。”郑晓曰:“宋儒论汉儒驳杂,讥其训诂,恐未足以服汉儒之心。宋儒取资汉儒者,十之七八。宋诸经书传注,尽有不及汉儒者。宋儒议汉儒太过,近世又信宋儒太过。
”熊过曰:“秦汉之际,儒士谈论以明先王之典者,皆有谱牒可考,传授之次,不迷其所统壹。汉而下,则官师重。魏晋六朝,王、贺、范、徐及庾蔚之等,观其所议,可以还古。”归有光曰:“光钻研六经,溯其源本。秦火以后,儒者专门名家,确有指授。古圣贤之蕴奥,未必久晦于汉唐,而乍辟于有宋。欲以余年发明先圣之遗书。”儒林道学分为两科,道学未可以盖儒林,新安未可以盖金溪、永嘉,而姚江亦未可以盖新安。黄洪宪曰:“经艺奥微,汉儒精通其旨。
使非注疏先行于世,则扃鐍未启,宋儒之学未必能窥其堂奥。即使宋儒生经残籍灭之后,其所窥识未必能过注疏也。矧汉去古未远,表章之后,遗书肆出,诸儒校雠,未必无据焉,可尽訾哉?”于是张朝瑞撰《孔门传道录》,纪七十子;朱睦楔序《授经图》,列汉儒;邓元锡纂《学校志》,从七十子序;及近代王圻作《道统考》,取儒林世系,收秦汉魏晋南北隋唐诸儒于宋之前,着论明其不可废。自诸儒之说出,而四子之书行,谈学仍归中正。七十子与汉唐抱道诸儒,为宋遏绝者五六百年,万历间始复禘袷闻道世系之中,吾道昔何可伤,而今乃可庆也。
然四子立说,或散见文献,所画世系,晋唐都求考补,或虽别为一编,其言未详,其人未广,其说未大行于世。吾先子常慊焉,谓四子遗书,可因之以搜求史传儒籍。邹鲁递及,虽缺略有闲,授受可据,犹堪指陈。亲炙私淑,源流远深,当遵圣门定旨,辑为《中传正纪》,帝王公卿首著录焉。专序七十子传人,见于国史者,为《圣门道脉谱》,画图详其世次,述传授之宗系。盖羲农尚矣,尧命舜称“允执其中”,舜亦以命禹;汤执中;文武周公,无偏无陂,皆中也。
万世帝王传焉,公卿用之。至孔子曰“中庸”,古今学者守之,庠序布焉。是中者,圣人传道准绳也。不本中以修身,僻好而已;不本中以言治,偏党而已;不本中以明学,过不及而已。故谓之中传。师友闻见,世世不绝,使斯文未坠,故谓之道脉也。密受规条而论次之。辨者曰:“先儒以二程、陆氏接孟子,其说各异,止宋儒也。今取秦汉隋唐诸儒续七十子后,虽本经史,卫道苦心,毋乃违先儒与?”曰:“非吾先子创论,而诸儒之议也。
求之司马光、欧阳修、朱震、陈瓘、刘恕、谢廓然、苏轼、苏辙、林希、周必大、陈公辅、陈贾、林栗、叶适、张贵谟、何坦、陈善、徐度、罗泌、刘安世、陈亮、李蓍、王十朋、方士繇、晁说之、张端义、李觏、陆游、李宗恩、周密、元吴澄、刘因、马端临、元明善、虞集、黄泽、袁桷、陈樵、明宋濂、王鏊、郑晓、何瑭、杨慎、罗洪先、胡绍曾、杨守陈、赵贞吉、祝允明、倪岳、何迁、雷礼、罗钦顺、薛应旃、熊过、萧良有、林承芳、唐文献、林燫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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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辨者曰:“周公没,圣人之道不行;孟轲死,圣人之学不传。道不行,百世无善治;学不传,千载无真儒。河南程氏两夫子出,而有以接乎孟氏之传。盖千四百年之后,乃得不传之学于遗经,而承道统。”曰:“道与学非二也。道已不行于周公既没之后,则成康以来,天下无圣人之道久矣。诗人尚美宣王,孔子止伤幽厉,又何以异耶?盖得时而驾,不得时而教,非善治有别道,而真儒有别学也。况宋祖帝乙,不闻其上接成汤也;郑祖厉王,不闻其上接文武也。
且‘不传之学’亦‘遗经’得之,非得于遗经之外也。古今远隔,舍遗经而言得学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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