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固当如此。而欲一切改从民田,以复五升之额,即又骇于众而损于国。有王者作,咸则三壤,谓宜遣使案行吴中,逐县清丈,定其肥瘠高下为三等,上田科二斗,中田一斗五升,下田一斗,山塘涂荡以升以合计者,附于册后,而概谓之曰民田,惟学田、屯田乃谓之官田,则民乐业而赋易完,视之绍熙以前,犹五六倍也。岂非去累代之横征,而立万年之永利者乎?【汝成案】阎氏潜邱札记引作,捐不可得之虚计,而非损上。立百世之永利,而非变古也。
使唐宋两太宗当此,朝闻而夕行之矣。若璩谓,何必两太宗,明宣宗盖尝有意于此矣。实录载其五年诏减官田旧额粮,七年又申命减免,不许有司故违。但上压于祖制之不违,下复有行在户部之戛戛焉,不克充其仁心,成其仁政,迄今诵其诗,百世而下犹令人感激涕零也。阎氏所引,当是林亭初刻之本,宣宗实录及诗今已引见前条。昔者唐末,中原宿兵所在,皆置营田,以耕旷土。其后又募高赀户,使输课佃之。户部别置官司总领,不隶州县。梁太祖击淮南,掠得牛以千万计,给东南诸州农民,使岁输租。
自是历数十年,牛死而租不除,民甚苦之。周太祖素知其弊,用张凝、李谷之言,悉罢户部营田,务以其民隶州县,其田庐牛农器并赐见佃者,为永业,悉除租牛课。是岁,户部增三万余户。或言营田有肥饶者,不若鬻之,可得钱数十万缗以资国。帝曰,利在于民,犹在国也。朕用此钱何为?呜呼,以五代之君犹知此义,而况他日大有为之主?必有朝闻而夕行之者矣。【原注】宋绍兴二十三年,知池州黄子游言,青阳县苗七八倍于诸县,因南唐尝以县为宋齐丘食邑,故输三斗,后遂为额。
诏减苗税二分有半,科米二分。
今存者,惟卫所屯田、学田、勋戚钦赐庄田三者犹是官田。南京各衙门所管草场田地佃户亦转相典卖,不异民田。苏州一府,惟吴县山不曾均为一则,至今有官山、私山之名,官山每亩科五升,私山亩科一升五勺。今高淳县之西有永丰乡者,宋时之湖田,所谓永丰圩者也。文献通考,永丰圩,自政和五年围湖成田,初令百姓请佃,后以赐蔡京,又以赐韩世忠,又以赐秦桧,继拨隶行宫,今隶总所。【原注】宋史,建康府永丰圩,租米岁以三万石为额。王弼【原注】成化十一年进士,溧水知县。
永丰谣曰,永丰圩接永宁乡,一亩官田八斗粮,人家种田无厚薄,了得官租身即乐。前年大水平斗门,圩底禾苗没半分,里胥告灾县宫怒,至今追租如追魂。有田追租未足怪,尽将官田作民卖。富家得田贫纳租,年年旧租结新债。旧租了,新租促,更向城中卖黄犊,一犊千文任时估,债家算息不算母。呜呼!有犊可卖君莫悲,东邻卖犊兼卖儿,但愿有儿在我边,明年还得种官田。读此诗,知当日官佃之苦即已如此。【原注】元史阎复传言,江南公田租重宜减,以贷贫民。
而以官作民,亦不始于近日矣。
元微之集奏状,右臣当州百姓田地,每亩只税粟九升五合,草四分,地头榷酒钱共出二十一文。已下其诸色职田,每亩约税粟三斗,草三束,脚钱一百二十文。若是京官上司职田,又须百姓变米雇车般送,比量正税近于四倍。其公廨田、官田、驿田等所税轻重,约与职田相似。是则官田之苦,自唐已然,不始于宋元也。故先朝洪熙、宣德中,屡下诏书,令民间有抛荒官田,召人开耕,依民田例起科。又不独苏松常三府为然。
吴中之民,有田者什一,为人佃作者十九。其亩甚窄,而凡沟渠道路皆并其税于田之中,岁仅秋禾一熟,一亩之收不能至三石,【原注】凡言石者,皆以官斛。少者不过一石有余。而私租之重者至一石二三斗,少亦八九斗。佃人竭一岁之力,粪壅工作,一亩之费可一缗,而收成之日所得不过数斗,至有今日完租而明日乞贷者。故既减粮额,即当禁限私租,上田不得过八斗,如此则贫者渐富,而富者亦不至于贫。元史成宗纪,至元三十一年十月辛巳,【原注】时成宗即位。
江浙行省臣言,陛下即位之初,诏蠲今岁田租十分之三。然江南与江北异,贫者佃富人之田,岁输其租。今所蠲特及田主,其佃民输租如故,则是恩及富室,而不被及于贫民也。宜令佃民当输田主者,亦如所蠲之数。从之。【原注】明朝宣德十年五月乙未,刑科给事中年富亦有此请。大德八年正月己未,诏江南佃户,私租太重,以十分为率,普减二分,永为定例。前一事为特恩之蠲,后一事为永额之减,而皆所以宽其佃户也。
是则厚下之政,前代已有行之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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