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坚冰也。”《文言》曰:“积善之家,必有余庆;积不善之家,必有余殃。臣弑其君,子弑其父,非一朝一夕之故,其所由来者渐矣。由辩之不早辩也。《易》曰:‘履霜坚冰至。’盖言顺也。”伊川曰:“天下之事,未有不由积而成。家之所积者善,则庆及子孙;所积不善,则殃流于后世。其大至于弑逆之祸,皆由积累而至,非朝夕所能成也。明者知冰霜之戒,辩之于早,不使顺长,则天下之恶无由成矣。霜而至冰,小恶而至大,皆事势之顺长也。
”【杨龟山曰:“夫坤之初,阴始凝也,未至乎坚冰,而卒乎坚冰者,理之必至也。辩之者不于始凝之时,至于坚冰而后辩,则鲜不及矣。若鲁昭公、高贵乡公是也。自古乱臣贼子,其初岂有意哉?驯致其道,以至于极。故《易》于小人几微之际,每致意焉。《姤》之辞曰:‘女壮,勿用取女。’夫《姤》之初,阴始生也。‘女’也者,阴始生之象也。始生未至于壮也,而用壮之道焉,犹《坤》所谓‘履霜坚冰’是也。故曰:‘勿用取女。’盖取之则引而与之齐。
引而与之齐,则终末如之何也已。昔阳城之于唐,其任职非不久也。初,裴延龄未用也,不于未至之时止之。至天子将用为相,乃欲取白麻裂之而哭于庭,岂不晚乎?”】温公进《重微规》云:“《虞书》曰:‘兢兢业业,一日二日万几。’‘几’之为言微也,言当戒惧万事之微也。夫水之微也,捧土可塞;及其盛也,漂木石,没丘陵。火之微也,勺水可灭;及其盛也,焦都邑,燔山林。故治之于微,则用力寡而功多;治之于盛,则用力多而功寡。是故圣帝明王,皆销恶于未萌,弭祸于未形。
天下阴被其泽,而莫知其所以然也。夫宴安怠惰,肇荒淫之基;奇巧珍玩,发奢泰之端;甘言卑辞,启侥幸之涂;附耳屏语,开谗贼之门;不惜名器,导僭逆之源;假借威福,授陵夺之柄。凡此六者,其初甚微,朝夕狎玩,未睹其害。日滋月益,遂至深固。比知而革之,用力百倍矣。”【又云:“昔扁鹊见齐桓侯曰:‘君有疾在腠理,不治将深。’桓侯不悦。及在血脉,在肠胃,桓侯皆不信。及在骨髓,扁鹊望之遂逃去。徐福言霍氏太盛,宜以时抑制。
汉宣帝不从。及霍氏诛,人为讼其功,以为‘曲突徙薪无恩泽,焦头烂额为上客’。故未然之事,常见弃;及其已然,又无及矣。”】范太史《唐鉴》云:“太宗问褚遂良曰:‘舜造漆器,谏者十余人,此何足谏?’对曰:‘奢侈者,危亡之本。漆器不已,将以金玉为之。忠臣爱君,必防其渐。若祸乱已成,无所复谏矣。’明皇以高力士为右监门将军。初,太宗定制,内侍省不置三品官,黄衣廪食,守门传命而已。至是以诛萧、岑功赏之。是后宦官稍增,至三千余人,除三品将军者寖多,衣绯紫者千余人。
宦官之盛,自此始。夫中人不可假以威权,盖近而易以为奸也。明皇不戒履霜之渐,而轻变太宗之制,崇宠宦官,增多其员。自是已后,寖干国政。其源一启,末流不可复塞。唐室之祸,基于开元。”【张横浦《廷策》曰:“阉寺闻名,国之不祥也。尧舜阉寺不闻于典谟,三王阉寺不闻于誓诰。竖刁间于齐而齐乱,伊戾闻于宋而宋危。今此曹名字,稍稍有闻,此臣所以忧也。”横浦所言,亦防微之道尔。窃谓左右近习,名迹至于昭著,必有致之之由。其可忽诸?
凡遇下者,皆宜推类而致警也。】平卢节度使王元志薨,肃宗遣中使往抚慰将士,且就察军中所欲立者,授以旌节。李怀玉【赐名正己。】为裨将,杀元志之子,推侯希逸为平卢军使,朝廷因以希逸为节度副使。节度使由军士废立,自此始。温公谓:“自是之后,积习为常,君臣循守,以为得策,谓之姑息。乃至偏裨士卒,杀逐主帅,亦不治其罪,因以位任授之。然则爵禄废置,杀生予夺,皆不出于上,而出于下,乱之生也,庸有极乎?”又云:“其始也,取偷安于一时而已。
及其久也,则众庶习于闻见,以为事理当然,不复论尊卑之序、是非之理。陵夷至于五代,天下荡然。”南丰曾子固谓:“时天子之势,屈于方镇之兵;方镇之势,屈于所部之兵。至其甚也,将之废置出于兵;至于五代,国之废置出于兵。兵之祸,未有甚于此也。”【胡衡麓曰:“阴阳之运,天地之化,物理人事之终始,皆自芒忽毫厘,至不可御。故修德者矜细行,图治者忧未然。尧舜君臣,反复警省,未尝不以几为戒。故折勾萌,则百寻之木不能成矣;
忽蚁穴,则千丈之堤不能固矣。君子所以贵于‘见几而作’也。”】窃观自古祸乱之源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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